那只美丽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出了王者风范,带着它的一妻一妾在院子里好似闲庭漫步。
不仅仅小菜园子里的席子已经翻土平整完毕,只等到时候播种了。就连那藏于壕沟暖棚里如休眠一冬的几株葡萄藤蔓也被扯上了架子,使其沐浴在春天的温暖阳光里等待苏醒它的生机再现。随着春天的到来,自然又开始恢复了一番新景象了。
春风拂动着柳杏梅披散的一头秀发,为给爹治病慷慨失去了那支陪嫁的金簪,则是陶振坤对柳杏梅亏欠,他不知道啥时候能补偿。
陶振坤觉得人这一生总不能欠下人情不还中碌碌无为而过,所以他要打破这种生活模式,创造属于他的崭新人生历史。想到走出黯淡奔向辉煌,就会产生豪情万丈。抛开烦恼杂念,勇敢面对明天,就会看到希望。于是,他拉起柳杏梅的手就往屋里走。
“你这是干啥?”
“回屋继续玩我们造小孩儿的游戏去,少在这儿跟我扯哩格楞儿。等我一走,你就干熬起来了。”
“你吃错药了?”
“老子就爱吃错药!”
柳杏梅突然间很悲哀地觉得,除了生孩子外,女人其实就是男人的发泄工具!
这时的她有点儿迷迷迷糊糊的,在经过那个用树枝子加好杖子并且是已经打好席子等着种菜的菜园子时,恍惚间仿佛眼前又浮现出了两年前的那一幕,雷一阵闪一阵的,瓢泼的大雨下成了河,上面漂浮着被冰雹打落的几种蔬菜,那口大棺材随着水流就要冲出了大门外,而棺材上的落汤母鸡扎堆地挤在那只漂亮的大公鸡身旁,像妃嫔们拥在帝王身旁争宠求庇护一样。在这惊心动魄里,四口人冲出门外,冒雨涉水追赶那口大棺材——历历在目的往事,如今也只能是出现在记忆中了——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陶振坤和柳杏梅去了老伍家赴宴,在半路上遇到了郝强。
他们是在一个巷子口碰面的。
郝强迈着鸭子跩步伐低头走着,不高的个头,胖墩墩的身体真像是个泥塑的弥勒佛,摇摇摆摆的姿态又像是不倒翁,有补丁的衣服显得脏兮兮,就这副邋遢样子,向来如此。在他的背上背了个花篓筐,手里拎着个捡粪的叉子。看他的样子,像是把精神都集中在了地上的牛羊粪便上了,每当有所发现,就会如获至宝。
在有几步的距离时,陶振坤站住了,说:“老家伙,捡粪蛋儿呢?”
他是怕闻到郝强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
柳杏梅就扯了下陶振坤的衣襟,同时礼貌地说了句:“郝大爷!”
郝强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两个人。他先是看了看陶振坤,后是把目光落在了柳杏梅的身上。在他那混浊呆滞的眼神里,像是在极力想着什么,是在寻找丢失的记忆吗?迟疑了一下,他嘴唇哆嗦着说:“振坤!这——这姑娘是谁家的?可真俊呀!”
柳杏梅微笑着说:“大爷,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振坤的媳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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