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春寒料峭阳历进了四月份的一天,上午的太阳还是驱不尽丝丝微微的寒意。空中的几朵流云如同驰骋在辽阔草原上的黑骏马,是卷是舒则是属于它们的自由。就在和平村村外的那片荒凉了一个冬季的田地上,此时竟有一个男人在拉耕犁,而扶犁杖的是个女人。就是从远处看去,也可断定他们还很年轻。除了这二人外,再也见不到其他的人了。
?那是一幅很生动的画卷,他们没有用牲口来拉犁,是忘记了牛马驴骡的作用了吗?
?这两个人会是谁呢?
?不言而喻,当然就是我们的男女主人公了,陶振坤和柳杏梅!
?陶振坤是个经历了风雨却始终不见彩虹的人。
?柳杏梅是个要强又不得已过着循规蹈矩的人。
?就这对夫妻来说,好似天生的绝配。
?陶振坤这是在履行着他当驴的承诺。
?柳杏梅看着自己的这个倔强男人吃力的背影真是于心不忍了,她使劲地按住了犁杖,让犁铧更深些插入土壤,也是有些娇喘吁吁地说:“停一下,还是歇一歇吧!”
?陶振坤恍惚里竟似都没听清楚老婆说的啥,他把两根绳子拉的绷绷紧,但在拉不动的情况下还是停住了,他愣愣地回了下头,是一脸的茫然。
?柳杏梅怨怼地说:“这地是化透了,也浇过一遍水,是松软了些,可这人拉犁杖终究不是个事,多费力呀?使这蛮力有啥用嘛!还是听我的吧,到该种地的时候,朝谁家借牲口用用还是啥难事是咋的,何况伍家、苗家、荣家还有振宗家也提前说过了,你这倔种劲有用吗?还不是自讨苦吃!”
在仙女河化通了时,那个水转筒车也开始工作了,人们用它按照顺序的土亩只要是能灌溉的都浇上了一遍,这样有益于耕种。
?陶振坤把肩膀上的夹板抛在地上,用搭在肩膀上垫着的一块手巾板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喘了几口粗气,接着又叹了口气,苦笑了下说:“那还不得搭交情吗?”
?他看了眼三条有些弯弯扭扭的垄沟,心里黯然,是自己拉的不好还是柳杏梅扶的犁杖不好呢?他对这样的“作品”感到不满意,暗自有些羞愧气恼!
?柳杏梅就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还想万事不求人是咋的?咱家还没过死了门儿呢,我看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咋样,这下知道累了吧?不然你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陶振坤看着柳杏梅,这个依然青春美丽的女子,让人有些欣赏和敬佩。在娘去世后他病的那几天里,他在去照看他的吴荷嘴里,听到了关于那几个老者商量着该如何发落那个日本人犬养三郎的事,因为她是在公公苗汉翔嘴里听到的。柳杏梅果然是猜的不错,蒋则义出的主意就是不敢得罪日本人,怕是会给全村人惹来灾祸,不得已的情况下就是把他交出去,任凭日本人或政府处置!这事听来真是让他感到后怕,那样的话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子手里还能有好?定然会是遭到有仇必报的!因为现在的东北这个所谓的满洲国,其实就是日本人的天下,日本人的性命自然是要比中国人的贵重了。
?他盯着气鼓鼓的漂亮老婆说:“是比耕你那小块地儿累多了!”
?柳杏梅愣了下,随后有所醒悟。自从陶振坤失去爹娘之后,他不再油嘴滑舌了,能开个玩笑是很难得的事情。让她有深刻记忆的一回,是在仙女河里两个人洗了下鸳鸯浴,还趁兴做了回恩爱之事,那是在他爹死了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他娘死后这几个月里,也从没见到过他的乐模样,还哪来的开玩笑心情呀?!现在——她听了这话,竟会有些意外和激动,可她却颦蹙了下秀眉自怨自艾地说:“可你那种大概是都发霉了,事到如今我这块小地儿还是没有长出一棵苗来!”
陶振坤被告她这幽默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说:“不怕儿女晚,就怕寿命短,有耕耘就有收获,努力吧!”
柳杏梅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说这话你也真是不嫌害臊,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陶振坤盯着柳杏梅发愣地看了起来,心里似在想着什么。
?这下柳杏梅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像是觉得被一个色鬼在偷看一样。当然了,一个自己的丈夫还能说是色鬼吗?于是,她就说了:“看啥看,没见过是咋的?”
?陶振坤悠悠说道:“有人说了,‘男人有福随身带,女人有福托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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