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话,娘啥都不说了!”
在昨天,柳杏梅去阮家借来了理发的推子,她给公公和振坤都剪了头。在那个年代里,多数人家理发都用的是剃头刀子或者是剪子,能用上推子也是比较不错的了。她很自信自己的手艺,别人肯定是嘴里说不出像狗啃的一样那话来的。
在第二天下午,陶振坤背了半面袋子黍子,由柳杏梅拿了细罗和簸箕笤帚,前去到村子里碾台处碾米。碾台就在村子中间,离唯一的一眼辘辘井距离不远。因为东西不多,就不用套驴去了。
夫妻二人拐弯抹角,穿街越巷,转过一家院落,就看到了那露天的破旧不堪碾台,这时没人占用。在附近一家大门口前,石头垛和木头疙瘩上都坐满了男女老少,妇女有的在纳鞋帮或者是鞋底子,有十来个孩子在玩耍戏闹。暖融融的阳光明媚下,显得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很是闲情逸致。虽是冬天,但最近几日天气由冷转暖,所以他俩也没戴帽子和围头巾子。
一抹淡淡的白云漂浮在天际,几棵杨树上落着几只野鸽子和喜鹊,都各自在梳理着翅膀上的暗灰色羽毛。庄稼地里的粮食遍地皆是,谁能捡拾的干净,让一些鸟类没有了饥饿,觅食不愁,看来这个冬天该是飞禽的享福时节,比人的日子要好过些。
不远处,看见常发正带着几个小伙伴用弹弓对鸟类进行射杀。
柳杏梅说:“现在村子里有学堂了,那些孩子没上课吗?”
“谁知道呢!”
“不知振宗教的啥样,我也真想去听听课的。”
“你的心可真不小,还有这闲心呢?就是有一肚子学问,在咱们这里能当饭吃是咋的?!”
“有总比没有强,谁愿做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
柳杏梅倒也能理解陶振坤,公公这一病让一家人都没有好心情了!
两人朝前走去,正路过一家破落的院子,三间破土房看似都濒临坍塌了。在大门口处却坐着四个人,俩大人俩孩子,一个男人在低头吸着旱烟,一妇女在一旁却显得愁眉不展,另外则是一个约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一个则是六七岁的男孩儿,他们的衣服都很破旧,显然不是富裕人家的。
在经过他们身边时,那长相有几分姿色的妇女主动搭话问:“你们这是压碾子去?”
由于柳杏梅不认识,就没说话。
陶振坤说了句:“嗯!嫂子你们待着呢?”
那妇女则应了一声又说:“怎么不套驴使?”
柳杏梅嘀咕了句:“他比驴好使。”
陶振坤瞪了她一眼对那妇人说:“就这点儿东西,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也就犯不着套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