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的人和送亲的人进了村子,人们上前迎接,一时间是欢声笑语。
接着,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欢天喜地气氛使得久已平静的山村有了几分生动的活跃。
新郎官将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搀扶下毛驴,随手把她拦腰抱起,迈步跨过地上洒的五谷杂粮和一个正燃烧的火盆,在众星捧月下进了洞房。于是,开始了拜花堂,这个经过不必细讲,无非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四送入洞房(其实缺房少屋的,就在洞房里)。主持仪式的人是程枫栋,支客的是陶其悦。
陶家提前杀猪宰羊,烟了酒了茶了糖了鸡了鸭了鱼了菜了等项是由伍龙和伍凤这哥儿俩从县城里用马车给卖回来的,已备下了几桌丰盛酒席,招待了村子里前来捧场祝贺的人,所写的礼份子在那个年代里也就是块八角的,有的人干脆就带来一张嘴白吃白喝,都不富裕是有情可原的。其实陶家也仅是图个热闹,没想从中能赚多少,再有礼大宾东,都是礼尚往来账。只有伍进福代表一个大家庭写了个伍拾元,以伍家的地位和财势来说,也算不得张扬。写礼账的人是孟国安,村里也没几个识文断字的人,有也写不好毛笔字。在礼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烟茶糖和瓜子,这使得孟国安的身上透着几许儒雅之气了。他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手指里夹着个烟卷,正慢慢悠悠的往嘴里送着瓜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们,心里有着几分得意。他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相倒也体面。桌前还坐有一中年人,是今天快中午俩连桥才一起来的陶家姑爷之一,是陶振坤的二姑父缪可言,他被陶其悦安排在这里收钱的,这两个人有时就聊上几句话。
喜事嘛,对增光道喜的人,也不能斤斤计较。和气生财,自古经典名言。
而对陶其盛夫妻来说,给唯一的儿子张罗着成了家,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们夫妻和儿子,这些年来省吃俭用,跟头把式的积攒了十几年,略有薄财,才盼到了今天,心里有点儿底儿了,不过还是瞒着儿子东求西借了一些,这样一来终于有资本能娶柳家的闺女了。给儿子成了亲,积蓄也所剩无几就谈不上了,还欠下了一笔对小门小户而言是数目不小的饥荒。这次娶亲还请了村子里的四个猎手做保镖,辛东方、程茂然、袁永涛、谢天悟,都是体格棒的小伙子,其中程茂然和袁永涛则是伍进福和伍进禧这哥俩的两个还没成亲的女婿,也就是妮娃和妮娉这两个叔伯姐妹的未婚夫。陶家并以红包的方式以每人伍元钱做酬谢,在诚实的陶其盛夫妻俩想来,只要是能将新媳妇柳杏梅平平安安地接进家门,那才是万事大吉了。那时村民眼里的伍元钱可不少了,称得上够大方,路上四条腿的野兽对儿子这样一个出色的猎手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两条腿的土匪山贼和日本鬼子!在满洲国时期的物价基本上趋于稳定,货币的增贬值浮动也不大,伍元钱就可以买到一袋子米面。可四个人谁都没接,要了钱就等于淡薄了交情,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情义做瓜葛。尽管陶振坤显有孤僻的情格有些与同龄人格格不入,但心胸豁达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一不足之处的。老猫房上睡,一辈留一辈。女的跟着去的只是陶其悦妻子骆芳。娶妻生子,这是人类循规蹈矩的自然法责,也是必须遵守的自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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