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战部长高晨放下报纸，联系到此前那个会议，心中思虑万千。
会议结束后，高晨当时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一个方向的确定，仅此而已。
可现在回头看这篇署名文章，他觉出味儿来。
文章通篇没提现象，可它讲的全是这些东西背后的道理。
每一个现象被认识、被利用的过程，就是文章里说的“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
陈奎书是在告诉所有人，以前的世界能认识，现在也能认识，以前认识总结了一般规律能用，现在也一样。
高晨突然想起前两天关于沧冥海域的报告。
当时他关注的是道门的组织结构，符法体系和军事力量这些硬指标。
可这会儿带着陈奎书文章里的思路再看，他忽然觉得那些软性的东西更值得琢磨，并且一眼就看出其所面临的问题。
沧冥道整个体系的意义，基本都是由外部赋予的。
比如海竹，在沧冥道的叙事里，海竹首先是建木之根，是联通人间的安全绳，是亡魂落入冥界的通道。
其次，它才是基本材料。
在这个顺序里，海竹的实用价值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永远是它在三界理论里的位置。
再比如舰船残骸。
沧冥道把海底捞上来的金属残骸叫“上古外丹”，其次才是金属来源。
这种意义的人为赋予，其实对于政教合一的组织来说是必要的。
政权需要合法性，神权需要经典依据，就像挖泥巴不光是挖泥巴，还是寻根溯源。
这样一来，组织的存在就有了不可置疑的政治合法性，内部治理成本极低。
但同时它也是脆弱的。
海竹是建木之根这件事，不是从日常实践里长出来的，是沧溟子先建立了一套三界理论，然后把海竹塞进去。
位置是给定的，而非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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