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门还是那扇门,门板是深褐色的老木料,表面涂过的漆已经褪成了接近于灰白的底色,只剩下木纹的凹陷处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痕迹。门轴有些松动了,门板微微向一侧倾斜,像是被时间推着缓慢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他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缓慢而低沉的**,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的木料在重新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回应。灰尘从门框上方的横梁落下来几粒,在午后斜射的光线里缓缓飘落。
屋内的光线比他预想的暗。堂屋的窗户被厚实的旧窗帘挡着,窗帘的布料已经褪成了浅灰色,边缘有些磨损。室内的东西在祖母去世后已经陆续被搬空了,只剩下靠墙放着一张旧方桌,桌面是松木的,表面落了一层均匀的灰。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灰尘气味,混合着旧木料和石灰墙面特有的清冷气息,像是这座房子在没有人居住的这些年里,已经把温度一点点地释放给了周围的环境。
他穿过堂屋,走进后面那一间。那是祖母生前住过的房间,床已经被搬走了,靠墙的旧柜子还在,柜门半开,里面叠放着几件旧衣服,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色调了。他蹲下来拉开柜子最下面那层抽屉,抽屉滑出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几本旧书、一沓用牛皮筋扎着的旧票据、一只已经停了的旧闹钟,闹钟的指针停在五点二十分,像是很多年没有被人上过发条了。他把那沓票据抽出来翻了翻,都是些日常开销的记录,字迹是圆珠笔写的,笔画偏粗,和曾祖父笔记本中的字迹不同。他放下票据,继续往下翻,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样东西——一层旧报纸包裹着的扁平物件。报纸是很多年前的,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有些破损,边缘卷了起来。他小心地展开报纸,里面包着一把旧钥匙和一张叠好的纸条。钥匙是铁质的,表面有轻微的锈斑,齿痕清晰,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但保存得还算仔细。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偏轻,像是用圆珠笔匆匆写下的:“楼梯底下,左边第三块砖,可以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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