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用着谢无咎的身体,但已经是他自己了。
两人沉默地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这个重新醒来的世界。
"37次。"沈澈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每一次的春天都一样。樱花永远是那个角度。风永远是那个温度。"
"嗯。"
"但第三十七次——"沈澈停了一下,"第三十七次的风不太一样。"
裴循想了想。"哪一次的风都不一样。是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沈澈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谢谢你。"他说。不是"你替我活了37次"的感谢。是更简单的——一个活着的人对另一个活着的人说的"谢谢"。
裴循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沈澈的肩膀。
沉默再次降临。
然后沈澈的表情变了。像是一层迷雾突然散去,露出了底下的——清醒。
"纪蘅呢?"他说。
裴循看向他。
"她的意识——还在底层代码里。"沈澈的声音沉了下去。"初始协议释放了我的碎片,但没有触及她。她把自己困在了更深的地方。比初始协议更深的地方。"
他握紧了拳头。
"我要找到她。"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檀音从楼梯间走上来。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左手完全透明的事实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规则之眼在9%的存在感下仍然亮着——微弱的光,像深海中最后一只发光的水母。
她走到两人身边。
"我知道。"她说。
沈澈看着她。裴循看着她。
檀音的目光穿过校园上空那不再完美的天空,穿过正在重建的世界的表层,看向——更深的地方。
规则之眼让她看见了。
在底层代码最深处,在被所有规则覆盖的基岩之下,有一个意识体仍然在运行。微弱地、固执地运行着。
纪蘅。
她没有死。她把自己编码进了世界的最底层——比初始协议更深,比沈澈的碎片散落的位置更深。她在等。
等什么?
也许在等这个世界自由的那一天。
也许在等一个能够深入到那个位置的人。
也许只是在等——一个人来找她。
檀音收回目光。
她看着沈澈,看着裴循,看着这个刚刚从甜宠文牢笼中挣脱出来的、脆弱而美丽的新世界。
"卷三。"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天台上,在风中,在新旧世界交替的交界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澈点了一下头。
裴循点了一下头。
风从不再完美的天空吹来。带着真实的、有层次的、不完美的温度。
世界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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