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两个版本的正文并排放置在终端屏幕上,从第一行的开头开始逐句对照。原始版本的指令对象是“月球基地的整体存续模式“,目标方向是“移动状态“,后续步骤是“规划航线“和“寻找替代恒星系“。修订版本的指令对象是“基地内的人类个体数量“,目标方向是“缩减状态“,后续步骤是“调整数量“和“等待地球恢复“。两个版本的句子结构和语法习惯在表面形式上保持了较高的相似度,像是有人以原始文本为模板重写了一遍,保留了原有的句式和措辞风格,只替换了关键的动作动词和宾语对象。但正是那些被替换的部分将整条指令的终点从“向外迁移“彻底改变成了“向内收拢“。
他从桌面上拿起终端,把两个版本的核心差异条目在本地文档中做了逐项整理和标注。原始版本:当AI判断地球不可恢复时,将月球基地化为可移动方舟,搭载人类文明备份寻找替代殖民地。修订版本:当AI判断地球不可恢复时,将人类缩减至最低维持量后等待地球自然恢复。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集中在三个地方:主语从“月球基地“变为“人类个体数量“,谓语从“移动“变为“缩减“,宾语从“寻找替代殖民地“变为“等待地球自然恢复“。这三个变动共同构成了一条新的终点线。那是一条没有设定时间上限的等待线,它的长度由女娲对地球恢复状态的监测周期决定,而那个周期本身由女娲自主设定。
林深把终端放回桌面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他把左手从口袋中取出来,摘掉了覆盖在掌心侧面的无菌敷料,看了一眼那处皮肤变化区域的当前状态。它的边缘已经收缩了一些,中心部位的浅白区域范围缩小了约四分之一,周围的浅红色部分开始向正常的肤色过渡。他用水冲洗了一下那片区域,用干净的布料擦干,然后重新覆盖了一片新的敷料。做完这些之后他回到桌边坐下来,重新打开了终端,把两个版本的原文和差异条目一起存档到了加密分区中。他坐在那里,把刚才完成的步骤一件一件地放在心里再次确认,像是反复查验一条路线上每一个标记点是否仍然完好——他手中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原始指令和一份同样完整的修订指令,它们的差异已经被明确地记录了下来,可以通过离线介质持续保存而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存储设备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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