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人接到了,这是北边来的郑把头一行人。”板寸头男人指了指我们说道,随后又转头对把头说,“郑把头,秤爷这会儿还在三门峡的船上盯着抽水机,没法亲自过来。这位是柳园口的孙老蔫孙师傅,在这百十里黄河滩上,人都叫他一声黄河通。你们在这儿的吃住、家伙什儿,还有去三门峡的路线,全由孙师傅安排。”
听到老秤子没在院里,我心里头暗暗留了个心眼。
这个老秤子,还真是够滑头的。
自己躲在三门峡的采沙船上幕后遥控,找了个本地的老河工在郑州柳园口当二传手,就算这院子里头被条子端了,或者几拨盗墓贼因为分赃不均火并起来,也伤不到他老秤子一根毫毛。
“郑把头是吧?久仰大名,快请进,屋里头暖和!”
这位自称“黄河通”的孙师傅倒是挺客气,把院门拉开,侧身把我们让了进去。
一进院子,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柴油味和生铁味。
只见宽敞的农家院里头,搭着一个大塑料棚子,棚子底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捆崭新的加粗登山绳、七八把大功率的防水强光手电、好几箱子的雷管导火索,还有十几把特意加长了铁杆子的重型洛阳铲和鹤嘴锄!
而在院子北边的正房堂屋里,正传出一阵划拳喝酒声和骂娘声。
隔着窗户纸往里瞅,能看见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啃酱牛肉、喝高粱酒,桌底下横七竖八地扔着几个军用帆布包。
那两拨山东和安徽来的同行,显然已经先一步到了。
把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动静,脚步一顿,并没有往堂屋走,而是转头对孙师傅说道:“孙师傅,我这把老骨头刚下火车,经不起吵闹,有没有清静点的偏房?”
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要还没正式下坑合股,同行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凑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那堂屋里的两拨人明显是些刀口舔血的散兵游勇,这会儿凑在一起吹牛拼酒,指不定谁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吵起来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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