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一亿”的时候,心在滴血。不是因为贪钱,是因为我需要这笔钱。但我更想走。我想离开这个包厢,离开这个酒店,离开这个城市。一亿够了。少一点也够了。只要能活着离开。
菲利普女皇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怀疑,是好奇。一个暴发户,在自己占理的情况下主动降价,从三亿降到一亿,这不是商人的做法。商人会咬住价格不放,会威胁“不买我就拿去拍卖”。这个人不是在卖东西,是在买命。
“王先生,这样你太吃亏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要不?”
“能认识女皇陛下,不要钱都行。”我打断了她,声音快得像抢答。
我不想让她说完。因为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会说“要不我再请人鉴定一次”,或者“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不管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那颗石头会被重新鉴定,血钻的事情会被再次确认,然后我就走不了了。
菲利普女皇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这个人有点意思”的表情。
“那行吧。”她说,“谢谢王先生了。”
她转过头,看向剑桥。“剑桥,给钱。十亿红国币。”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亿?”我的声音高了半度。
“十亿。”菲利普女皇重复了一遍,“王先生大方,我不能小气。一亿是石头的钱,九亿是交朋友的钱。”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那么多”,但我的嘴比我的脑子快,我闭上了。不是因为我贪,是因为我知道,推来推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她给,我就拿。拿了就走。我接过剑桥递来的支票,看了一眼。十亿,红国币,现金支票,当天能兑。
“谢谢女皇陛下。”我把支票折起来,装进口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我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但我没有跑。跑就露馅了。
穿过走廊,经过那些关着门的私人包厢,经过那幅巨大的油画,经过那个站在电梯口、站姿笔挺的侍者。我没有回头。我不敢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腿软了。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电梯在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我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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