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林川在案前坐下来。面前摊着子产上午呈上的政务竹简、公子吕标注的北境舆图、弦高送回来的齐国情报,还有祭仲从洛邑派人快马送回的一封帛书。帛书上写着虢公在虢国深山里日夜操练私兵,虢国世子每隔几天就带着一队亲随在山道上跑马。林川看完把帛书搁在案角。虢公在等机会,他也在等。虢公等的是一张能反败为胜的底牌,他等的是虢公自己把这张底牌翻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新郑城头的火把在夜色中明灭可见,往东的官道是京地,往北的官道是制邑,往西的官道是洛邑,往南的官道通向楚国。四战之地,每一个方向都需要一双眼睛。现在他手里有子产管政务,公子吕和高渠弥掌兵权,祭仲坐镇洛邑,子都带着摧锋营,弦高的商队遍布各国。这些人都能独当一面,他才能在洛邑和虢公下完那盘棋,也才能在回来之后真正地坐下来,当这个国君。
案角堆着的文牍还没批完,子产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条都等他最后定夺。窗外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晃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笔。姬林坐在洛邑正殿的屏风前面,虢公的旧部在太史寮的廊下窃窃私语,卫国商队在临淄囤铜——所有这些事都还没有结束。但今夜,先把眼前这一摞文牍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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