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与傅冲对视,顺手扯过头顶上的一根柳条攥在手心撕扯:“今日在船帮里,柳蓁蓁对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我想不只是你我,在那里的所有人心中都有数。她怀揣着与你一模一样的陶埙远道而来,路途中、你家里或是任何一个地方,难不成就从不曾亮出来给你看?她如今孤苦无依,好不容易进了你家的门,你认为她还会愿意从那个门里走出来吗?”
一通话说下来,她难免口干舌燥,很是停了一会,才抬头对上傅冲的目光,笑容浅凉:“你瞧出来我不高兴了,但我的不高兴,并非因为柳蓁蓁的所作所为,于我而言,她就算是窜上天去,跟我也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你把一件原本堪称‘信物’的东西转送给我,在我看来,委实太过荒谬——好了,我说完了。”
话音落下,她便立刻紧闭上嘴。
傅冲眉头紧锁,因为薛灵镜这长长的一番话而心头狠狠一沉,然而却似乎又有一点薄薄的酸甜,从心里的某一处缝隙微弱而顽强地钻了出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不疾不徐,用使人五脏震颤的低厚嗓音道:“你说完了,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薛灵镜一时没出声,良久,方才点一下头,与此同时,攥着柳条的那只手也蓦地一松。
意外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那柔韧的柳条子往上一弹,竟不偏不倚,正正好抽到了傅冲的脸上,随着“啪”一声脆响,他眼下鼻侧登时出现一条清晰的红痕。
薛灵镜吓了一大跳,愣了愣,忙一步上前,急切间也顾不得别的了,疾疾踮脚扳住他的脸。
“你怎么不躲呢?是不是傻?”她使劲跺跺脚,又急又愧疚,“赶紧让我瞧瞧……坏了,抽出这么大一条红印子来,只怕好两天都消不了了!啧,你这人……”
现在又不怕被人瞧见说不清了?
傅冲哭笑不得,迅速将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住拉了下来:“你捏着那柳条子,我又不是神仙,怎知道你几时松手?就如同……我也真的同样不知道,那陶埙竟然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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