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觉得薛灵镜有多泼辣。
十四五岁的姑娘,如果有那个条件,谁不想被娇养着,无忧无虑的长大?就譬如他妹子婉柔,从小便不用为生计发愁,吃得好穿得好,假使想买什么东西,只需摊开手板小小地撒个娇,无论爹娘还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自会痛痛快快把钱送到她面前。
这种日子,薛灵镜自然是过不上的。
他今日是头回与薛钟见面,虽不知他为人如何,却也能猜着个大概。亲哥靠不上,爹又死得早,薛灵镜若再不硬气些,拿出副凶面孔处事,只怕早就被踩进了尘埃里。
说穿了都是被逼无奈罢了。
搁在平常,别人的家事,傅冲不会轻易插手,然而今日,他也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大步迈到薛钟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角微眯,寒声道:“至少,你该让你妹子知道昨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钟昨夜就几乎没睡,又被薛灵镜揍了一顿,这会子脑袋正发晕,晃晃悠悠地抬头看看傅冲,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昨日我不过是去书铺里逛了逛,因没找到想看的书,便又走得远了些,进了镇子里。我是想着要来……要来找她的,偏偏下了大雨,我又有什么法子?我怕她着急,过后还特地冒着雨来码头转了转,可我不认识你们船帮的人……”
“你是猪脑子啊!”
傅婉柔越听越火大,张牙舞爪地想扑过去,却被傅冲拎住了动弹不得,唯有跳着脚儿地骂:“你没长嘴么?随便找个人问问,打听两句,是会要你的命还是怎的?”
薛灵镜却是一声不出,脑袋偏向一旁,看也不愿看薛钟一眼。
也不知为何,那薛钟突然就发作了。
“我就是想趁着来镇上的机会,多看几本书,仅此而已,究竟何错之有?我读书、我想挣个功名,还不是为了全家?”
晁清抱着胳膊立在一旁,听了这话,立时谑笑:“说得那样冠冕堂皇,何必?你读书,分明是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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