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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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_最新章节162、遇故人,磐石渡



    只是这安稳没持续太久。

    又过了七日,明白又寻上门来。

    「师兄,老爷说了,烦请师兄再去伐一根竹木来。」

    道童笑眯眯的,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要比上次的年份再高些。」

    陈舟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一时无言。

    很想问下丘道长钓的究竟是什麽。

    那般坚硬的三百年寒碧竹做成的钓竿,居然这才几日便又折了。

    难倒是真龙不曾?

    可这话也只是想想罢了,面上不显,取了赤斧便自顾出门往竹林里去。

    这一回要深入的距离更远了些。

    三百年往上的寒碧竹,长在竹林更深处,寒瘴也更为浓烈。

    先前那般程度的寒意,经过上次的淬链後已然奈何不了他多少。可越往深处走,新的寒瘴便又是另一个层级的凶猛了。

    不过好在赤斧依旧管用,只要不停地挥砍,火浪便能持续消融寒毒。苦是苦了些,可那股子清流入体的舒泰感也更为强烈了。

    如此又是两三日的功夫,方才伐得一根满意的竹木扛了回来。

    丘道长照例收下,照例不多说什麽。

    然後陈舟便修行几日,再去找蛛、蚕两妖群的麻烦。

    老道的鱼线似乎总是不够用,隔三差五便要补上一批新的丝料。

    日子便在这般循环中一天天地过去了。

    伐竹,取丝,修行。

    修行,取丝,伐竹。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每次去伐竹都是一场煎熬。纵使修为精进,可因为深入越深的缘故,这种痛楚非但不会减弱半分,反而一次比一次强。

    起初还觉得难以忍受,到後来,陈舟已经能在那般寒意彻骨的环境中面不改色地一斧一斧挥下去了。

    搏杀蛛蚕也是一般。

    头几回去时,那些妖物还能给他带来些许新鲜感。可到了後来,折柳出窍的一瞬间便已是将局面定了下来,连练手都谈不上了。

    不过陈舟也没有因此敷衍,反倒将其当做是对先前修为长进的磨砺,

    继而开始尝试以剑籙中那缕尚且粗糙的杀机附着在折柳之上,试探其对妖物的效用。又比如在操控飞剑的同时分出一缕法念来编织玄光,锻链一心二用的本事。

    如此种种,虽说进展缓慢,可总归也是有所长进的。

    而更叫陈舟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自身根基的变化。

    原本因为修行日短而隐隐有些虚浮的根底,便在这一次次的打磨间渐渐变得圆融了起来。玄光的品质日益精纯,真炁的运转愈发顺畅,就连识海中那道剑籙的轮廓也在不知不觉中清晰了几分。

    这些变化单独拎出来看,每一桩都算不得什麽惊天动地的大进步。

    可一桩桩一件件累积在一起,便已是叫陈舟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厚实了好大一截。

    陈舟从一开始隐隐迫切想要离开此地去寻煞筑基的心态,渐渐沉了下来。

    甚至到了後来,隐隐有些乐在其中了。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转变的。只是某一日修行完毕後坐在院中的老树下,望着暮色中那座水潭边上老道安安静静垂钓的背影时,忽而觉得此般日子倒也不差。

    不急不缓,不争不抢。

    日出而作,日落而修。

    简单得近乎枯燥,可就是在这种枯燥当中,自家的根底被一点一点地夯实了。

    这种感觉,同先前在洞天中那种日日猎杀、搏命争锋的紧绷截然不同。

    倒是更像在龙蛇山中苦修的那段岁月。

    只不过彼时是孤身一人在山野间摸索,眼下却有人在暗中替他铺好了路。

    陈舟不说,但心头是记着这份情的。

    ……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时日。

    这一日。

    陈舟正在院中盘膝修行。

    一身玄光内敛,真炁在经脉中平稳运转。识海中的剑籙也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偶尔有一两缕细密的雷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噼啪作响。

    忽而。

    就见远处那座丘道长所在的主峰方向,天色骤然一变。

    原本平静无波的苍穹之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浓厚的云层。

    云色先是灰白,继而转暗,最後竟是变成了一种极为深沉的墨色。

    墨云翻滚间,有几缕金色的光芒从云层深处时隐时现,如同有什麽东西正在那厚重的云幕後面蛰伏翻转。

    紧跟着。

    一声低沉到了极点的龙吟从主峰方向传来。

    陈舟豁然睁开了眼。

    就见远处主峰上空的墨云翻涌到了极致,忽的一道金光从云中冲天而起,裂开了半边天幕。

    金光中,隐约可见一道蜿蜒如蛇的庞大身影在云层间翻腾搅动。

    鳞甲金光灿灿,须髯飘摇如旗。

    陈舟眉头一皱,旋而生出几分情理当中的恍然。

    「果然,丘道长钓的不是什麽凡物。」

    定睛细看去,便见龙影翻腾间,有一道极细的丝线从云层下方骤然绷紧。

    丝线的一端连着那头在云中翻搅的庞然大物,另一端则直直垂落在主峰之上。

    而在主峰的水潭边上,丘道人此刻正双手握着一根通体幽蓝的竹竿,稳如磐石地立在那里。

    竹竿弯成了半月,丝线崩得笔直,可那瘦小的身形却是纹丝不动。

    紧跟着,便是一声洪亮到了极点的大笑从主峰上远远传来。

    「哈哈哈哈!」

    「老道我同你这泼龙斗智斗勇数十年,今日总算是将你吊出来了。」

    笑声回荡在天地,经久不息。

    陈舟坐在院中,仰头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的墨云与金光交织的天穹,一时心绪翻涌。

    心头虽是感叹於这位老道的手段深不可测,可同时间也升起了几分说不出的怅惘来。

    鱼儿钓起,钓竿自然也就无用了。

    往後怕是再不必他去伐竹取丝了。

    也便是说。

    终於到了自己该离去的时候了。

    转念收拾起心头的感慨,陈舟反倒是升起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

    半年蛰伏,半年沉淀。

    南荒的风土瘴气於他而言已不再是什麽全然陌生的东西了。

    寒碧竹林里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蛛蚕妖群更是被他犁了个遍。此间山野的地形、瘴气的分布、妖物的习性,他都已是烂熟於胸。

    纵使没有丘道长钓龙一事,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也要主动提出动身入南荒了。

    如此想着,今日倒也不练炁行法。

    陈舟起身,心念一引,折柳从先天剑窍中无声飞出,悬在身前寸许处。

    剑身上火色的光晕较之半年前凝练了不止一筹,温润内敛,不似先前那般外泄。

    陈舟随意驱动,演练起御剑之术来。

    说来此前闲暇时候,他无意间发现此间宫观里还有一处藏书楼。

    楼中典籍不算多,却也有几册关乎剑术、御器之道的杂书。

    同明白获了允许後,空闲时分,陈舟便时常泡在那处,一卷一卷地翻看,填补自家在修行知识上的空白。

    半年下来,放在阴符天杀剑录上的修行倒是少了些,毕竟那般法门需要天地异景来完善剑籙,非是枯坐苦修能成的。

    不过从那几册杂书中见到的御剑之法,却也叫他获益匪浅。

    虽说大多不是什麽高明剑诀,但对於陈舟这般全靠法力支撑,未曾系统修过剑诀之法的人来说,却也是难得的基础补课了。

    此刻重新捡起来演练,手上虽有几分生疏,心头却比从前多了不少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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