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晟点了点头,不欲多言。
「且做事去吧。」
侍卫张了张口,起身行礼,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
澹台晟独坐在内帐里,沉默了片刻。
呵。
素还真,青玄道,好大的名头!
但那又如何?
修行中人杀人於无形,洞天内里山高水远,谁能查到他头上来?
便是真死了,那也是机缘争夺、各安天命,其身後的上宗也得认。
收敛了心头诸般念头,澹台晟深吸一口气。
此番洞天他等待了多年。
其中有一物,志在必得,万不可失。
相较於此,杀了那贼子之事便也是顺手为之了。
如此想着,他推开帐帘,大步走出营帐。
天光刺目。
澹台晟抬起头,目光径直望向当空那道幽蓝的天裂。
那道天瀑不再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静谧。
悬在半空中的水帘仿若被人施了定身之法,一动不动。
阳光从裂隙的边缘漏进来,穿过那层薄薄的水幕,折射出一片琉璃般的光彩。
而在那水幕之後,隐隐约约,似能窥见另一方天地的影子。
山岳岛屿,浩渺如烟。
大浪滔天,白浪接云。
澹台晟的眸光灼灼而亮,神采焕发。
多年等待。
时机终至矣。
旋即修持多年的浩荡玄光往外一激,便是包裹着其人拔地而起。
同时间,整个营地四周更也升腾起一片禁制灵光,与其交相辉映。
高悬於空,目光在四周环绕而过,瞥见那些神色各异但却俱都瑟缩不前的炼炁散修,澹台晟轻蔑一笑。
此般犬类,并不入他之眼。
纵是郑如玉那三人,在他看来却也不过如此,徒有其表罢了。
故而……
「此行,当是势在必得!」
种种念头正在心中激荡而起,澹台晟好似是已然看到了自家成就上乘道基,归入山门叫师长另眼的光景。
余光里,却是赫然有一道遁光划过。
眉眼一定,极好的心情便无由来坏了几分。
「此女既然敢冒犯我之忌讳,同那贼子眉来眼去……」
「如此,便是已有取死之道!」
……
素还真驾着遁光一路穿行,也无有去冲击澹台晟的想法。
只是将其绕过後,落在了一方崖石之上。
而在其旁边,亦是早有一人站定,目光遥望远方。
「洞天开启,道友可曾做好准备了?」
正也眺望前方天际裂隙变故的陈舟闻言,抬眸轻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在下一身褴褛,倒也无甚好准备的。」
素还真闻言,略略偏过头来。
目光便从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扫过,眉梢间浮出一丝极淡的笑。
究竟是为人简朴至此,还是故作此态,遮掩身份……
如此种种,她倒也不做评说。
「不过。」
陈舟忽而话头一转。
「倒是有一事想要麻烦道友一番。」
「就也不知,还真道友可能遣人帮我照看此物一二?」
他抬手朝脚下一指。
素还真垂眸看去。
便见那块平石上面,一团黑黢黢毛茸茸的东西正蜷缩成一团,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见了来人,也不害怕。
睁开眼瞧了她一眼,便又合拢,只是身子悄悄的往陈舟脚边挪了挪。
素还真一怔。
随即嘴角微微翘了翘。
故有对此人一身冷厉,却还带着如此之物的反差,却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嗔怒。
用得着时候就是还真道友,用不着便是素道友是吧……?
不过此般心绪一闪,自也不会表露而出。
「这是…道友驯养之物?瞧着倒也非是灵兽之属。」
陈舟面色不改,微微点了点头。
「非是精怪,只不过是跟了在下许久,不忍弃之,便一直带在身侧。」
「眼下这洞天之内里情形不明,带着它反倒不便。」
素还真颔首,也不打趣了。
「此事易耳。」
便见她微微抬手,真炁在指尖凝出一道传讯灵光,朝着远处弹出。
几息後,何良弼乘着遁光从驻地方向掠来,稳稳落定。
同素还真及陈舟见礼,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陈舟脚下那团黑毛上。
「就是这小东西了?」
陈舟点了点头。
何良弼嘿了一声。
弯腰便要去抱那猫,可手还没碰着,玄冠便嗖地炸了毛,一对金黄猫瞳瞪得溜圆,龇出了一嘴细小的尖牙。
何良弼的手悬在半空中,瞧了瞧不远处的陈舟,眼下主人家在场他一时也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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