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高年,虽有心力,不足跋涉山水了!”
“只要老令指点决断,不须跋山涉水。”嬴政接了一句。
“陛下不知。丞相王绾大人当年派定我一个特异差事,巡监河渠事。后来,秦军每下一国,我随之踏勘一国水事,向丞相府禀报列国河渠情势。”
“那,上次灭魏水战……”蒙武突然一问。
“灭魏水战,恢复鸿沟,都是我跟着丞相。”
“哦!难怪……哈哈哈!”蒙武不好意思的笑了。
“嘿嘿,此番信了?莫再敲边鼓了。”郑国颇为得意地对李斯蒙武笑了。
“老令您看这岭南水事,可有成算?”王翦直入正题。
老郑国仔细的看了嬴灵修改过的地图,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小地图对比了半天,他才抚着白须点头道:“十之八九。”
“这是黑冰台绘制的新地图,请老令修正。”嬴灵拱手道。
“此图大体不错,只是有些山岭老夫也未曾到过。不过这湘、离二水老夫再熟悉不过了,此图甚准。老夫幼时已对湘南地势多有涉足。后入南墨求学,专修治水之学,曾随老师多次踏勘湘水。对通连两水久有谋划!”
满厅寂然,秦王君臣无不动容,老郑国接着说:“上下之难,有两法决之。其一,决上水之法为:在渠口垒石,为铧嘴之象,头锐而身厚。石铧深入湘水三十里,逆分湘水为两。如此可激六十里水势,使其压入渠口,水积渐进,故能循岩而上。渠道开凿,绕山而上,以缓其坡势,如此水可上也!其二,决下水法为:渠道不走直,以山势多为盘旋,以减其流速,使舟行平稳,建瓴而下!然则,如此两法,便要加长渠道,两水间约四十里,渠道却要百里之长!”
“此法如何啊?”郑国笑吟吟顿着铁尺杖。
“循岩而上,建瓴而下,好!”蒙武率先拍案。
“老夫不通水事,听着也扎实可行。”王翦舒心地笑着。
“老令说成,准成!”李斯更直接。
嬴灵笑道:“老令此法莫不就是李冰在都江堰的分水之法?”
郑国翘起大拇指道:“公主果然博学,不愧是墨家矩子!此法便是从都江堰分水法演化而来。”
“公有此策,天下之幸也!”嬴政离案起身,对着郑国深深一躬。
“老夫即刻带领手下弟子姚贾南下……”
“只是老令身体……”嬴政迟疑道。
嬴灵抢出道:“陛下,儿臣愿请此令!”
“你?”
“陛下,您莫忘了,这可是儿臣的主意,再说儿臣是秦墨矩子,帐下墨家巧匠众多。老令的弟子姚贾也在儿臣帐下。只要有老令在咸阳指挥便可!”嬴灵毫不客气的把张量山的版权收归了己有,反正秦代也没有知识产权。
嬴政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别人不相干的苦活累活你却偏要抢着干,那里像个公主。”
嬴灵却道:“公主又怎的?我还想效仿妇好带兵为父皇开疆拓土呢!”
话未落点,厅中一片大笑。嬴政道:“好!我意,效当年郑国渠之法,以史录嬴灵为湘离河渠令,以姚贾辅之,军民皆统于上将军幕府。”王翦思忖道:“此渠关乎重大,不若以一部大军先期凿渠,渠成后再进兵岭南。陛下以为如何?”嬴政点头道:“也是。楚地新平,民力征发定然缓慢……郑老,此渠须得人力几多?”
郑国道:“若是精壮士卒,十万足矣!”
嬴灵高声道:“如此正好!这十万士卒不已经在路上了吗?”
“那可是北方准备进攻图安的士卒,打通粮道后还要归建的。若是修渠可要至少三年,那图安那边……”王翦有些犹豫了。
嬴灵笑道:“上将军有所不知,这图安要和咱们大秦议和了!”
“哦?有这等好事?”嬴政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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