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
沈清鸢会意,弥勒玉佛飞到楼望和头顶,玉佛口吐梵音灌入金光之中。金光变成金红色,带着佛音震颤,化作一道光柱,直射黑气核心。
“嗡——”
黑气核心在光柱中剧烈颤抖,表面的血丝纹路一条条崩裂,像蛛网一样散开。它挣扎着往外弹射黑气,但每一缕黑气都被金光梵音净化成虚无。
最后一丝血丝崩断。
黑气核心碎成了粉末。
大殿安静了。
穹顶孔洞中漏下的天光终于落了下来,照在墨玉地板上,照出三个人狼狈的身影。秦九真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楼望和半跪着,一只手撑着地面,沈清鸢靠在他肩膀上,玉佛已经收回胸口,光芒黯淡,急需温养。
“过了?”秦九真问。
“过了。”楼望和说。
“第二道门呢?”
“前面。”
“第三道呢?”
“更前面。”
“那……”
“那什么那。”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先喘口气。命都快没了,还惦记下一关。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贪。”
秦九真嘿嘿笑了两声,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沈清鸢轻声说:“玉佛耗损很大,需要休息。要不……就在这里歇一会儿?”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眼睛还是亮的。
“歇。”他说,“玉门又不会跑。”
三个人在大殿里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来。秦九真从包袱里掏出几块干粮,硬邦邦的,咬一口能把牙崩掉。楼望和嚼了两口就放弃了,仰头靠着墙壁,看着穹顶那片天光。
天光在移动,从白色变成微黄,又从微黄变成淡红。是外面的太阳在走。他不知道在这座圣殿里待了多久,也许半天,也许一天。
“望和。”沈清鸢在旁边叫他。
“嗯?”
“你说……龙渊玉母到底是什么?”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很多次。透玉瞳能看到玉石的本源,但看不到玉母的本源——那东西太大了,太古老了,超出了瞳术的范围。
“我觉得……”他慢慢说,“玉母不是一块玉。是很多东西。是玉石界的根,是所有玉矿的源头,是上古玉族留下来的最后一口气。”
“一口气?”
“嗯。就像人临死前留的那一口气,不肯咽下去,是因为还有事没了。”他转过头看着沈清鸢,“所以夜沧澜想要它。吞了这口气,他就能成神。”
沈清鸢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楼望和的手指。很轻,很凉。
秦九真在一边假装睡着了,打呼打得特别假。
楼望和没有松手。
他又想起那句话了——玉石本无心,人心自不平。
玉门三考,考的从来都是人心。第一道门考的是眼力,第二道门考的是胆魄,第三道门考的是——信任。信自己,信同伴,信手里这块冷冰冰的石头,信它里面藏着的东西值得拿命去换。
他信。
“歇够了。”他站起来,顺手把沈清鸢拉起来,又用脚尖踢了踢装睡的秦九真,“走了。第三道门在等。”
秦九真翻了个身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里嘟囔着“这才歇了多大一会儿”,脚底下却一点不慢。
三个人走出大殿,向着更深处走去。
身后,墨玉地板上那团碎裂的黑气粉末正在缓缓消散。大殿穹顶的天光落下来,照在那面曾竖立着护玉门的地方——
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刻在地上的字。字迹古朴,入石三分,是上古玉族的文字。如果秦九真此刻回头看一眼,他会认出来。
那行字写的是:
“信玉者,玉恒信之。”
可惜他没有回头。
三个人走入更深的黑暗,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前方有光。有光的地方,就有下一道门。有门的地方,就有人要去敲。
楼望和抬起手,掌心贴上新的一面石门。
冰凉,刺骨,带着铭文跳动的脉动。
“第三道。”他轻声说。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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