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绣春刀鞘蹭过门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为他接下来的背叛奏响序曲。他强笑着作揖,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林将军,卑职乃锦衣卫千户,奉指挥使大人之命,特留驻保宁协助平叛。此来,我等携有圣上密令,一应事务皆可便宜行事。您尽管放心,我等自当恪守职责,全力配合将军。待此地局势稳定,我等即刻便会撤离,绝不干涉地方之事。” 他的话语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如此苍白无力。
“不必说了。” 林宇霍然起身,剑鞘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烛泪飞溅,那声音如同惊雷,在周正耳边炸响。林宇逼近周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怯懦与挣扎,“骆养性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妙,当真是令人拍案叫绝!锦衣卫向来只听从皇帝诏令,那可是天子亲军,何等荣耀、何等尊贵,何时竟堕落成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这般行径,实在是有辱锦衣卫之名!”周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至全身。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林宇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最不堪的角落,将他试图掩盖的怯懦与无奈暴露无遗。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林宇那如炬的目光,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可此刻腰间密信的重量,却让他不得不强撑着狡辩:“将军明鉴,保宁乃战略要冲,卑职等留下,也是为大局着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危,为了大家的家人。
陈七面色煞白,双腿一软, “扑通” 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手中的绣春刀脱力滑落,“当啷” 一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那清脆声响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他心碎的声音,又似命运无情的嘲讽。“将军,兄弟们不是贪生怕死!只是……” 他嘴唇颤抖,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怎么也憋不回去。周正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怒目圆睁,猛地一脚踹向陈七,怒喝道:“休得胡言!” 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像蛛丝马迹般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何尝不清楚陈七所言非虚,自家亲眷都被朝廷拿捏在京中,生死一线,怎不让人忧心?他又何尝不担心家人的安危,夜深人静时,无数次设想家人遭遇不测的场景,冷汗浸湿了衣衫。但在林宇面前承认这些,让他觉得自己愈发卑鄙无耻,无颜以对这位曾并肩作战的挚友 。林宇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众人躲闪的眼神。他弯腰拾起绣春刀,刀柄上的缠绳还带着陈七掌心的温度。“起来吧。” 他将刀抛还给陈七,转身背对众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疲惫,“回去告诉骆大人,林某从不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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