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谁选择了谁,而是他与这片土地之间的双向奔赴。
他选择了这里,而这里,也真正接纳了他。
说来也有些奇妙,一个最初只为“逃避”而来的人,最终却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一场与理想、与自己的久别重逢。
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一段始于逃避的旅程,竟最终成为扎根于心的归程。
“阿爸当时怎么说的?若是心还系在拴马桩上,就算骏马跑出再远,缰绳终会把它带回蒙古包前。”哈丹大叔喝了一口马奶酒,目光深邃地望着女儿,又一次缓缓说出这句古老的谚语。
听到其其格带来祁明远要回来的消息,老人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他早已笃定,那个从远方来的汉人作家,一定会回到他们的科古尔琴草原。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心留在了这里,更因为他真正读懂了草原的呼吸。
其其格听着阿爸的话,脸颊渐渐泛起红晕,仍忍不住轻声追问:“阿爸,您怎么就那么肯定?”
虽然这话阿爸之前就说过,可她仍想听阿爸再讲得明白些。
哈丹大叔放下手中的马奶酒碗,目光越过毡房门帘,仿佛望见了湖对岸成群的牛羊和更远方的雪山:“他和那些扛着相机、匆匆走过的客人不一样。别人是用眼睛看草原,而他,是用心。他的心里装得下风声、湖影和我们的长调……”
“长生天看在眼里,”他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很清晰,“自然也会在他梦里呼唤。就像走失的小马驹,总能听见母亲的声音。草原,也在唤他回来。”
说着,他把目光移到了其其格身上,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当然咯,更因为那个巴郎子的心里,早就给你留下了一块拴着马驹的草地。无论他走出去多远,风会带他回头,心会领他回家。草原上的人从不轻易许诺,可一旦认定了,马蹄声就永远不会离开这片土地。”
“阿爸——”其其格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仿佛染上了赛里木湖落日时分最绚烂的那抹晚霞,明艳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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