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祐晴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现,那群小孩就知道护着他的人不再护着他,每天换着法子欺负小石头。
他只是默默忍受,没有反抗。
在陆祐晴不出现的这段煎熬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去木雕店。
可是半个月后木雕店关门了,老板说生意太难做,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有办法解决。
小石头的最后一块栖息地没有了。
简寒冷眼旁观。
活该,这是活该。
结果一个月后,陆祐晴又出现了,手上仍然抱着一堆馒头,用纸袋装着。
她赶走那群坏孩子,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却冷着脸,无情将她推翻在地,然后跑了。
陆祐晴很懵逼,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在离开的时候,简寒看见袋子里馒头滚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个木色的东西,像是木雕。
木雕?
他骤然想起小石头棺材里那个粗糙的木雕。
简寒看着陆祐晴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原来她失踪了一个月,是为了雕刻这个木雕。
是觉得小石头生气了,所以想哄好他吗?
何必呢,何必为了这种眼瞎心瞎的东西废这么多心思呢?
她第一次雕刻木雕,恐怕手上全是伤吧。
一番心思被人这么糟践,要是他早就把人打残了。
简寒捂住心脏,好难受,好想抱抱失落的师傅。
后来,简寒目睹了小石头变成令狐岩并且逆袭的所有,并且他因为心中的恨,总是给陆祐晴下套。
他学会了令狐初的那套,各种阴险的手段从来不吝啬对陆祐晴使用。
简寒看得目瞪口呆,好想揍死这个小石头怎么办?
可是后来,看到令狐岩每晚都在梦魇中,嘴里像当年一样亲昵地叫着晴晴,他的怒火又没了。
原来是一个和他一样,爱而不得的可怜家伙。
想靠点小手段赢得师傅的注意而已。
他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站在令狐岩的视角,每每遇见陆祐晴,他阴冷的眸中都藏着扭曲的爱慕。
后来的后来,令狐岩害了陆祐晴的父亲,却又帮她挡了致命一击,结果就这么死了。
到死,他都没有说出对陆祐晴扭曲的感情。
简寒感觉有些唏嘘。
又十分羡慕,连死了,都让师傅念念不忘,真是不懂这种人哪里好了。
可是心中却再也没有轻视之意,甚至还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这么想着又不是个滋味。
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情敌。
简寒是被疼醒的,他的胸口好疼,而且好难受。
扭头,将肚子里的水吐出来一点,他才缓缓睁眼,眼前模糊一片,脑袋昏昏沉沉,耳边嗡嗡作响。
瞪大眼睛许久,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师傅。”
他伸伸手,碰了一下陆祐晴的手指。
后者发现他醒了,马上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许死,你不准死,你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我还没有惩罚你,你怎么可以逃走。”
师傅手好冷啊,和他一样冷。
想到陆祐晴受了这么多伤都要下来救他,简寒眸中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师傅,不是已经惩……罚我了吗,咳咳……好难受……”
“哪里难受,医师马上就来,你撑住,不准闭上眼睛。”
简寒咳嗽两声,眼眶马上红了一圈,“对不起……师傅,原、谅我吧。”
“好,我原谅你,但要是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好困……”
“不准睡,不准睡!睁着眼睛和我说话,不准睡!”
陆祐晴用力地捏着他的手,冷风呼呼一吹,她才感觉自己的手颤抖。
简寒有些暗淡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断断续续道:
“师傅……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追究,被说一个要求,一百个我都答应你。”
“嫁给我好吗?”简寒这五个字说得格外郑重。
陆祐晴下意识想要点头,动作又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这个徒弟,生死关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她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感动。
最后,她哑着嗓子回答:“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简寒笑了,“好,师傅……一言为定。”
这句说完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再开口。
陆祐晴心里焦急,恨不得再拿出传讯的竹简催促。
眼看着简寒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睛控制不住地闭上,陆祐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突然,他睁开眼睛,笑容灿烂地乞求:“师傅,能……抱抱我吗?”
陆祐晴点头,俯身轻轻地抱住了他。
“师傅,我好……喜欢你。”
“嗯。”
“晴晴,我好……喜欢你。”
“嗯。”
“晴晴再给我刻个木雕好不好,就刻我们两个。”
“好。”
“晴晴对不起,我……误会……你、你了。”
“我已经原谅你了。”
“晴晴。”
“嗯。”
陆祐晴一句一句地回答,毫无不耐烦。
“晴晴。”
“再喊我一声……小石头,好……吗?”
“嗯……嗯?”
“晴晴,我们明天……吃馒头吧,我要五个。”
陆祐晴沉默了,手却越发用力,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眶更红了。
良久,她才开口:“好,都好,别再丢下我了。”
他们两个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掌门带着医师过来,简寒都没有松开陆祐晴的手。
三天后,已经情况变好的简寒叫了一大堆人进房,好像是准备婚礼的事情。
陆祐晴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原本有些恍惚,听了之后整个人就懵了。
“记得,我要最大最好的婚礼。”
“彩礼什么的绝对不能少。”
“请帖也给我拿最好的,要画上金鸳鸯。”
“还有嫁衣,给我找全城最好的裁缝和绣娘,我一定要让晴晴成为最美的新娘。”
“时间,十天后。”
室内一阵沉默,外面陆祐晴差点被自己刚吃下去的糯米糍呛死。
十天?!
要不要这么着急?!
屋里的人沉默过后,发出阵阵议论的声音,大多是表示这点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准备特别好的婚礼。
简寒的声音冷冷的:“你们这么多人都准备不好一个婚礼?时间少?我都嫌十天太久了。总之我不管你们是不吃不喝还是不眠不休,总之十天之后我就要成亲,要是没有准备好,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吧。”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了杀意。
那些人哪里敢不从,连连点头,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出来。
陆祐晴摸摸鼻子。
这个语气,这个气势,她这些年对自己的徒弟是不是不够了解?
不过,还真的像极了令狐岩。
原来长得像,遭遇像并不是巧合。
那几十年不出门的她一次出门正巧遇见他,也是天意吧。
虽说已经过了三天,但是她还是特别迷茫,特别不敢相信。
而简寒显得特别兴奋,特别激动,仿佛之前绝望地以为自己是替身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十几天简寒一直躺在床上养病,除了策划婚礼就是策划婚礼。
他的准新娘陆祐晴也从来没来看望过他。
也许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他就是令狐岩的事实吧。
老实说吧……他自己也有些接受无能。
自己一直妒忌,以为自己是那个人的替身的人,其实就是自己的前世?
那个又蠢又瞎,伤害师傅极深的人,却又让她怀念了数十年的人也是自己。
激动兴奋的同时又很恨,自己怎么这么蠢。
上辈子做出那样的事,这辈子还强上了师傅……
大概是简寒的威胁真的有用,婚礼在十日后顺利进行。
由于两人都住在第五峰,甚至住在一个院子里,接亲的时间大大缩短。
至于拜堂这个步骤也省略了三分之一。
原因是,陆明和绵阳一起去周游世界了,时间太短通知不及时根本赶不回来!
礼成后,简寒就迅速抱起陆祐晴回婚房,然后又很快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灌了一坛酒。
注意是灌、了、一、坛、酒!
喝完他脸不红心不跳,语速极快地说道:“也不用你们一一敬酒了,我已经全部喝掉了,宴席继续,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吧,我回去陪我媳妇儿了。”
众人:“……”
什么?这个新郎这么随便的吗?
掌门那一桌,一个小姑娘有些郁闷。
多年不见师叔,结果一回来就要成亲了,是她跟时代脱轨了吗?
婚房,简寒放下酒杯,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昏黄的烛光下居然显得有些娇羞,眼神蠢蠢欲动,“师傅,我们喝了交杯酒,就该……”
陆祐晴语气冷淡:“就该睡觉了。”
“师傅,我帮你脱衣服吧。”
“嗯。”
简寒动动手指就把华丽精致的嫁衣脱了,眼睛亮得吓人。
可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的手被陆祐晴抓住了。
只听她道:“好了,睡觉吧。”
“啊?”
“啊什么,睡觉啊,不然干什么?”
陆祐晴理所当然,甚至抖开了被子。
“不是……不是应该洞房吗?”
“我们有没有洞房过你心里没有点数吗?快睡吧,我好困。”
陆祐晴躺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可是,可是今天新婚啊。”
简寒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那天暗影门的暗器上面有毒药,医师说就算身体好了也三个月不能行房,你不知道吗?”
“不、不会吧。”
简寒如遭雷劈,好像,医师当时嘱咐的时候是说了三个月来着……
是不能行房吗?!
他期待了这么久,却告诉他不能干,只能抱着睡!
咬咬牙,他把自己扒光,露出精壮的肉体,胸口的伤已经结了痂。
陆祐晴看了眼皮一条。
紧接着他可怜巴巴地说:“晴晴,我没关系,我好着呢,行房也没关系。”
“我也中了药,我有关系,你想让我受伤吗?”
陆祐晴已经缩进了被子里。
“不想。”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伤她太深了,她能不计前嫌嫁给他他都要高兴疯了,怎么还舍得她手上。
最后,简寒也只能把喜服仍下床,吹了蜡烛,乖乖地钻进被子里。
一刻钟后,简寒被踹下床,手上还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干什么?”陆祐晴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不干什么,隔着衣服抱着不舒服。”就算只能抱着睡,也要谋取最大的福利!
“不舒服就别抱着。”
“师傅。”
“别睡床上了今天。”
“师傅~”
简寒爬上床,又趁着她不注意把她的亵裤也扒了。
然后又被踹下床。
“师傅~”他锲而不舍地爬上床,抱着软软的陆祐晴。
陆祐晴刚要挣扎,他就痛呼一声,让她的动作僵住了。
“师傅,我伤口疼。”
“……”
“师傅,你好软好暖。”
“……”流氓!
虽然谁也没穿,但还真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除了简寒那双不规矩的手。
当不能行房的三个月一过,陆祐晴就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禽兽。
简寒重新吃上肉之后,陆祐晴头三天没能下床,一直被他按在床上折腾。
每当她想要挣扎,简寒就会说胸口痛。
痛个鸡毛,痂都掉了露出粉红色的肉!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伤口已经没什么事了,可简寒每次一说,陆祐晴总会心头一紧,力气就被卸了。
三天后虽然不是每分每秒都在床上,但也是每分每秒黏在一起,简寒一闲下来就撩拨陆祐晴,然后的事情就是那样啦~
过了几个月没羞没臊的生活,整个聚灵宗都知道这两夫妻“特别恩爱”,目光都带着羡慕和揶揄。
陆祐晴没脸见人了,简寒却坦然接受,还顺势搂住了自己羞涩的媳妇儿。
这天,陆祐晴显得不在状态,整个人恍恍惚惚,饭也吃不多,任简寒怎么撩拨都不动情。
简寒幽怨地看着她,酸酸地问道:“师傅,你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不理我,在想些什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还是你背着我在外面有狗了?”
陆祐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淡定点头回答:“对啊。”
一听这话,简寒整个人都紧绷了,什么对啊。
“你真的背着我在外面有狗了?!”
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勾引他的宝贝师傅?
告诉他,他一定把那个家伙剥皮拆骨切成均匀的小块,裹上蛋液面粉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然后喂狗!
“今天就是特别的日子。”
“什么特别的日子?”简寒十分警惕。
“你的忌日。”陆祐晴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哈?”简寒被这四个字搞懵了,他不是还活着吗?
“你的忌日啊,我还在想着要不要去祭拜你呢,可是你的坟都被人挖了,我去哪祭拜你啊。”陆祐晴十分懊恼。
“……”
自己的宝贝媳妇儿想去祭拜之前喜欢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是他自己怎么办?
之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感觉好诡异啊。
而且,那坟还是自己引诱暗影门去挖的。
他是间接挖了自己的坟啊……
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告诉她。
太丢人了!
“要不不去了,反正你这些年都没去,而且我感觉好奇怪……”
“真的不去吗?”
“不去,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我们继续造人。”
诡异的气氛一秒改变,陆祐晴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滚。”
“师傅,春宵苦短。”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天上的太阳!”
“师傅我们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生孩子。”
“放手!”
“师傅……”
“啊啊啊,简寒、令狐岩,你这个流氓、禽兽、种马!”
待陆祐晴累到昏睡过去,总算是把这件事带过去了。
简寒随意用撕碎的衣服擦擦身上的汗扔到床下,俯身凑到陆祐晴颈边轻蹭。
他躺进被窝里,抱着陆祐晴,手抓住半握的小手,十指相扣。
亲亲陆祐晴的额头,眸光温柔缠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师傅,晚安。”
——番外中的小剧场——
某晚温存过后。
简寒【目光深情】:师傅,你真是我两生的劫数。
陆祐晴:……
简寒:师傅,你听到了吗?
陆祐晴【累到睡死】:【呼噜声】
简寒:……
我要废掉了,下一次更新可能是很久之后。
我放弃了一开始构思的新文,因为我有了一个新脑洞。
唉,我果真是条喜新厌旧的咸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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