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靖雨小心翼翼将晓婉放到一旁,然后抽出剑来,一点一点挖掘山土。最后将包裹里一件干净的衣衫铺到坑里,让晓婉小心的躺好,又用衣袖将晓婉嘴角的血丝擦拭去了,给她整了整秀发,又低头摩挲了半晌玉蟾,方放置到她的手里,用土慢慢的掩埋了。
唐靖雨在岩壁上削下一方青石,用剑刻上了“杨晓婉之墓”,埋置在了新起的土堆边上。方盘膝坐在了墓前,就这样不吃不喝,如同老僧入定,一坐就是三天。
第四日,唐靖雨方如游魂一般,踉踉跄跄下了山。
接下来几日,杨晓婉的音容笑貌总在唐靖雨脑际盘旋,他忽然发觉自个对晓婉多么无情,明知道晓婉对自个情根深种,却一味的当做妹子,却从来没有认真的关心过她、呵护过她。这一刻想来,晓婉孤苦零丁,对他用情该有多深,又该有多辛苦,可是,又让唐靖雨情何以堪。
唐靖雨在山下的酒馆里喝得烂醉,出来摇摇晃晃也不知去向了何方。水酒确实是好东西,唐靖雨原本就好杯中之物,也从没试过这样放纵,每天喝得醉醺醺的,确实畅快了许多,只是几日下来,囊中的金银已所剩无几。最后,也不知到了哪座大城,即连包裹中的几件衣衫也送到当铺里换了酒钱。唯有那柄长剑,用一块破布包裹了,依然背负在身后。
这时节要让人瞧见唐靖雨,绝不会认出这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唐门少主。只看他衣衫褴褛,满身酒气,须发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污垢,手里拿着一个破酒葫芦,一路趔趄,时不时还要饮上一口,活脱脱一个丐帮不入流的弟子。
这日唐靖雨晃晃悠悠行走在官道上,正赶上来了一阵大雨,四下里光秃秃的,也无处躲避,一下浇了个透心凉,凄风冷雨,寒意入骨,唐靖雨冻得唧唧索索,几大口喝干了酒葫芦中的残酒,身上也未见丝毫暖意。勉强又走了一程,直觉越来越困顿,好不容易瞧见一棵大树,抱住了坐了下去,只想好好歇一歇,却一下失去了知觉。
天上仍在飘着零星的小雨,风却大了起来。官道上缓缓行来一趟车队,前后各有几辆大车,拉着箱笼行礼杂什,中间是两辆篷车,左右簇拥着十余骑,身上仍披着蓑衣斗笠。这种鬼天气赶路,也实在是遭罪,即便是篷车厢内,也有几分严寒。
陈守义在陇西做了三年太守,年纪大了上书致仕,蒙皇上恩准之后,这才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家眷荣归故里。这位太守的家眷简单的很,夫人前几年病故,身边只有一位掌上明珠,另外就是几个下人。这一路上怕不太平,毕竟做官多年,职司所在,难免与人结仇,循惯例雇了陇西有名的镖局几位镖师护送,一路晓行夜宿,倒也平安无事。
陈家小姐在前面的篷车内,有个丫鬟在一厢陪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这位陈小姐乃是大家闺秀,秀发如云,肤白如雪,明眸皓齿,十分俏丽。这一路行来,别人早已困顿,唯有这位大小姐十分喜悦,陇西乃是客居之地,洛阳才是故里,近乡情怯,然而故里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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