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她的那个家在旧城,很多巷口都很窄,出租车进不去,她早早的下车往里走,可是离家越近,心头的酸涩就越浓重。
父母的早逝,她和弟弟的辛酸,都一一涌现出来,最后画面定格在她被路东骁强行带走的恐怖。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门口,大门开着,竟然真的没有上锁,她心一紧,急步就迈了进去,虽然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但是这里面存在的东西已经不是钱能衡量,而是她不能抹掉的记忆。
初夏几步就走到屋门口,意外的是内屋门也没有锁,她的心顿时突突乱跳起来,脚还没迈进屋,就忍不住的四下查看。可是一切都整齐如旧,没有任何被盗过的迹象,就在刚要舒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她的卧室内传来一阵异响。
虽然是大白天,初夏还是被这声音吓的汗毛倒竖,随手拿起门后面的扫帚,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她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严,还留了一条缝隙,她顺着缝隙看过去,只见她的小床上大咧咧的躺着一个人,从衣着上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人。
现在小偷都这么大胆了吗?竟然偷了东西不走,还敢跑到别人家里睡觉?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敢这样躺着睡在她的家里,绝对不可能是小偷。那还会有谁躺在她的床上?
难道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可是不管是谁?这样躺在她的床上就是不行,要知道放在古代,这可是属于她的闺蜜私地,怎么能让一个男人随便占了?
初夏她推开门,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扫帚就对床上的人猛砸过去——
“啊,哎,哟……”床上的人被打的乱叫,捂着头东躲西藏。
初夏在路东骁那里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正没有地方发泄,这样打下去,突然觉得很解气,于是不顾对方的乱叫,越发打的用力,直到扫帚被那人握住,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你?”初夏一惊,看着满脸胡茬的男人,意外的张大了嘴巴。
裴天阳揉着头上的包,一把将扫帚丢到地上,怒吼,“你这个疯女人,吃错药了吗?问都不问就随便打人?”
初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一时不知所以,呆呆的站在那里。
裴天阳的脸上还带着伤,不是她新打的,而是那天被路东骁所伤,想到那天他拼死要救自己,结果却挨了打,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那个,你,你怎么在我家里?”她支吾着向他靠近。
裴天阳翻了个白眼给她,“怎么,我因为你被打成这样,借你的破窝养养伤,都不行吗?”
原来是这样!
初夏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裴天阳伸手一把将她拽过去,太急,她跌在他的身上,姿势有些暧昧,她脸烫的赶紧跳开,“你要干吗?”
裴天阳蜷起双腿,坐在她的床上。她干净剌的被单,早被他揉的没了原样,他打量着她,出口的话带着嘲讽,“这话该我问你,你现在不是路少夫人吗?干嘛回来这里,不会才新婚一天就被赶出门吧?”
他话里带刺,初夏听得出来,苦涩的一笑,“别挖苦我行不行?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我以死相逼,他怎么会娶我?”
想起那天的情景,初夏忽的有些后悔,她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让他娶她!
懊恼像是发酵了似的,充斥着她的心,两只手绞掐在一起,直到有痛意传来,她才低头,而她第一眼看到不是自己掐出的伤,而是忽的发觉,她细白的双手光秃秃,似乎少了什么!
呵——
原来不止是麻烦,还是敷衍,结婚了,竟然连戒指都没有。
初夏只觉得心一下子紧了,紧的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可他还是娶了你,不是么?”裴天阳闭上眼,脸上浮起痛苦的神色。
初夏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她的手伸出去,碰了碰他的伤,他痛的吡牙,她心内一阵内疚,“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少说这些屁话!”裴天阳低吼,“如果真的愧疚,就离开那个男人,过来跟我做老婆。”
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眸让她不敢直视,她只能咧嘴一笑,佯装不懂,“说什么呢?我才结婚一天……想娶我,那就等下辈子吧!”
初夏站起身来,去整理被他揉皱的床单,然后又拿扫帚打扫被他弄的满地的垃圾。
“你这两天不会都吃泡面吧?”看着满地的泡面盒,问他。
“你说呢?”裴天阳看着她,因为弯腰扫地,露出半截纤细的腰肢,白花花的格外晃眼。
初夏完全不知他的目光正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边收拾边说,“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家里?”
“回家?”他冷哼一声,“我这样子回家,你准备让我被骂吗?”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咬住唇,再一次的沉默。
初夏走进厨房。想要找点东西做给他吃,可是发现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倚在门边的男人看着她,“出去吃吧,我想喝两杯!”
“我……”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裴天阳打断——
“不是让你喝,你就负责别让我醉死就行!”
她怀了孩子,她清楚,他亦是无法忽略,怎么能让她喝酒呢?只是他想让她多陪自己一会罢了。
初夏看着他眼底浓重的晦暗,看着他脸上的伤,点了点头。
他的机车就停在她的家里,她刚坐了上去,双手就被他强行抓着搂住他的腰,然后在轰的一声中离开。
机车穿过巷口,卷起大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蒙住她的眼睛,她没有看到,巷口的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在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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