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喳声中,大秦天王苻坚的脸色乌青一片。他开了口,声音不小:“不败之地?孤家百万大军南来,就只是为了不败?晋人小小一个使者都敢视我大军为无物,潇洒来去,仪态从容。你等呢?哼!你等也知我众敌寡,偏生就没一个说要打过河去的。。。”
众将垂头丧气,无人敢言。
高高在上的苻坚又道:“孤家也没说让晋人从容渡河,摆好阵势与我军决战。孤的意思,我大军只稍稍后撤,待晋人半渡时,以铁骑雷霆冲击,焉能不胜?” 说完他雄视一周,就见众将皆垂了头,依旧不答话,气氛略微尴尬。
苻坚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便在这时,本自闷声不响的苻融忽然开了口:“还愣着做甚么?传我将令,前军稍退,让出河岸,让晋人渡河!你等各归本阵,待我令旗起时,便以铁骑冲杀!”
“喏!”众将领命而去。
云母车上苻坚脸色稍霁,拍了拍苻融肩头,道:“阿融!你我兄弟齐心,此战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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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西岸,秦军兵马组成的那道坚实长墙突然动了,潮水般向西退去,露出好大个空档。一个个原本整齐的方阵就此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后撤中略显慌乱的各路秦军,黑黝黝、密麻麻,杂乱无章,就像一坨坨乱窜的蚂蚁。
后撤的命令下得太快,太突然——除了少数几个高级将领,绝大多数士卒以及中低级军官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可这是战场,遵令行事永远排在第一位,既然上面说了要后撤,那便后撤罢。。。
淝水东岸,晋军中军里,居高观察的前锋都督谢玄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对岸的情势。这时他突然转头,双眼圆睁,胸膛起伏,全没了平日里淡雅从容之状,激动之下,面色甚至有些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侧传令兵嘶声大喊:“快快快!举令旗,叫刘牢之、孙无终即刻扑过河去,一息也不许耽搁!”顿了顿,又叫道:“传我将令!再叫左路段都督领骑军全数渡河冲击,一样不要耽搁!右路桓伊将军领兵紧随其后。中军、后军暂且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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