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之与谢安在边上冷眼旁观,他两人心里清楚,其实王坦之话里还有另一重意思,那就是晋国不光是司马家的,还是各大世家共有的。在“王与马,共天下”的门阀时代,皇室与世家大族共天下才是正理,你司马氏可没道理擅自作主,将之拱手让人!
司马昱听了也不生气,惨然笑道:“天下,倘来之运,卿何所嫌?”这家伙真是没得治了——他意思是说他这皇帝根本就是撞大运得来,或者说全靠桓温扶持而来,既然如此,还给桓温又何妨?爱卿你们就别掺和了!
王坦之给他噎得没话说,王彪之也给气得在边上直揉胸口,就只谢安看着还有几分冷静,在一旁眯起了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马昱也管不得他等反对了,连声催促中官取来玉玺盖印。中官领命而去,不多时取了玉玺过来,正要盖上大印之时,一向温文尔雅的谢安突然间扑了上去,一把抢过那道禅让诏,嚓嚓嚓,居然将诏书扯了个粉碎!
这下子莫说司马昱与那中官,便是王坦之、王彪之两个也惊呆了,当世一等一的大名士谢安居然干了这等离经叛道的粗蛮事儿出来?
王坦之与王彪之两个圆睁了双目,且看事情如何发展;那中官跪倒在地,惶恐不敢抬头;司马昱则与谢安互相看着,仿佛两头对峙的公牛,只是不发一言。殿中一片安静,气氛诡秘异常!
正尴尬间,谢安忽然动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皇上恕罪!谢安也是不忍陛下受辱,一时冲动,这才。。。”顿住了不再说话。
司马昱强自挤出一丝笑容道:“罢了,大不了重写一幅便是。”
此言一出,王坦之与王彪之一起长叹出声,面色惨白一片,谢安怒扯诏书都劝不回皇帝,他真是铁了心了。两人心中生出无力绝望之感,便在这时,谢安朗声道:“既如此,容臣下等商议一番,稍后便回!”说罢上前拖住王坦之与王彪之的手,拉着他两个便往殿外走去。司马昱闭了眼睛,挥挥手示意可以,对谢安这些僭越的言行毫不介意。
爆脾气的王坦之还待说话,却见谢安给他打了个眼色,顿时安分下来,带着满腔疑问走了出去。走到宫中一处僻静的地方,王坦之忍不住问道:“安石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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