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走停停,这时已然到了黄河南岸的渑池地界,却发现此地处处可见马队往复、兵丁梭巡,与一个月前段随打此经过往长安去时,满眼冷冷清清的模样大相迳庭。
段随与晴儿不得已,寻地方藏了身去。他两个使重金敲开一户乡民家门,此刻便在乡民家中吃喝些热食,顺便打听些消息。
“老丈!此地缘何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那些兵卒骑士,其衣饰面貌瞧着不像咱秦人模样啊?”段随开口发问。渑池属秦国故地,故而他自称“秦人”,套套近乎,免得此间乡民生疑。
此间主人是个老者,闻言气鼓鼓地答道:“哪里是咱大秦的精兵,都是些丁零杂胡,领头的唤作翟斌。也不知天王如何想的,将这帮腌臜杂胡安置在此地,只怕我等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秦人便是如此,除却氐人与汉人,其他各族在他等眼里,俱为胡夷罢了。
原来苻坚大肆迁徙鲜卑及关东杂胡各部,多数入了关中,也有落脚他处的,比如这翟斌的丁零一族便给安置在了渑池、新安一带。翟氏丁零世居西域康居,后来举族迁入中原,四十年前翟斌曾在襄国朝见后赵天王石勒,被封为句町王;赵亡后翟斌又臣服于燕国,如今秦国灭燕,翟氏丁零又给安置到了此处。
段随恍然大悟,难怪外面乱糟糟的,原来正好碰到丁零人举族迁来。瞧那些丁零人的服饰相貌,的确与扶余蔚当日在邺城聚集的贼众有相似之处。
段随与晴儿吃饱喝足,早早便去歇息,却是打算到半夜时分出发,借夜色避开丁零人。在他二人心中,丁零人可没什么好东西,少惹为妙。
到了半夜,两人悄悄起身,牵马而出。主人家睡得香甜,并未发觉。
段随与晴儿先是缓行了一阵,见四野里毫无动静,当即加快马速往东疾驰而去。天空中繁星点点,月色正浓,微风袭来却并无寒意,这等月夜里策马奔腾的感觉极是舒坦,段随与晴儿一个劲地催马迎风。到天明时,已然跑出了渑池地面,到了新安地界。
不料这新安地面上丁零人更加众多,段随与晴儿不住闪避,到后来眼见避无可避,索性走了出来,在官道上大大方方的放马信步,心中却着实捏了一把汗。
其实丁零人也是初来乍到,见两人气度不凡,胯下马匹又颇为神骏,摸不透他二人的来头,倒也无人敢于上前阻拦。
段随与晴儿松了一口气,一路往前,直行出了好几十里,快到新安城时,却见城门洞里驰出一彪人马来。段随心中一紧,不由得勒住了缰绳。
眼前烟尘大起,那彪人马哒哒而来,有人在其间大喊:“世子,便是他两个!”竟然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段随暗暗焦急起来,脸上却是一脸镇定,对着可族浑晴道:“晴儿勿忧,万事有我!”晴儿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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