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心惊胆寒,更让好不容易觉得有些失而复得的她又感到了某种强烈的不安,“兆桓……”
“下去!”
她一愣,随即按上他刚刚砸过方向盘的手:“兆桓?”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再多说一句。”他看着她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温度,甚至连刚才那种出于原始冲动的火焰都不再跳动,甚至连素日里的漆黑与寒凉都没有,目中空无一切。
她抿唇,“好,你保重身体,过两天我来看你。”
她整理了衣服,她在他冷峻的右边脸上亲吻了一下,可这一次,他像个冰块一样坐着,只看着前方没有半点回应。
她开门下车,看向停车场门口钱清童消失的背影,不经意一笑。
时兆桓目光依然落在那条从停车场一路通往光明世界的道路上,深眸重回阴鸷骇人,拿起手机就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钱清童觉得自己这几千年练出来的演技都用在了刚才那短暂的半分钟里。
刚刚时兆桓这个疯子说“滚”的时候,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生气,明明是他让自己留下,最后带着女朋友车震被她撞到,就责怪。
她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翻来覆去的心情气到了,而且又气又哀,可最后不想在这后生面前显得那么没用,最后竭力压制下去了,最后一笑了然,骄傲地下了车。
可当她关上车门,走出停车场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是那么淡定。
她生气,非常非常地气愤,而且还有种她把控不住的难受,钱清童隐隐感觉到这段时间她有些不像她,一种不安在心头回旋。
她从停车场一路走出来,魂不守舍的样子超出了宝宝对她的所有认知,“老太婆,你怎么不说话啊?”
钱清童慢悠悠地顺着马路走,看也不看两边,宝宝唤了她无数次,她只平平静静地走着,什么话也不说。
宝宝从未见过一个一言不发的财神的存在,换言之,它从未见过广布恩德的财神爷一言不发。
她两眼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衣服里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a时兆桓”几个字醒目异常,她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听。
她一个字没有说出,电话那头他熟悉而惹人讨厌的声音响起:“钱清童,你如果敢去找大哥,或者乱跑,有你好受的。”
电话放在耳畔,这几句话让人心烦意乱。
时兆桓见她接了电话本来还有些安心,可待自己说完她却迟迟没有声响,长眉一皱,正要说话,她轻飘飘的声音终于响起,“时行长?”
简简单单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他曾听她叫了无数次,可没有一次能同这一次她叫自己时候那样让人心思烦躁而又乐于听下去,一个带着问号的“嗯”从他喉咙深处徜徉而出。
钱清童望着天色,暗冬天际那轮若隐若现的太阳的虚弱光芒在她清凌凌的眸中投射下光晕,化开她眼眶中那轮冰冻的湖泊,水光渐次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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