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鸣深知此等招兵的最大弊病所在,就是在军中构筑起庞大而复杂的人际网络,这种人际网络的存在会附着起看起来不起眼却相当顽固的利益集团,最终形成在暗中维护自身而抵抗长官意志的力量。这一点在郑云鸣军中虽然还不够明显,但在别人的军队中郑云鸣却看到了很多,比如一支军队中的两个宗族,如果国家需要裁汰一部分老弱,则掌握实权的占据优势的宗族,不但不会按照规矩裁汰没有战斗力的部分,反而会优先裁撤另一派的骨干战斗成员,而竭力维护自己的所有成员,这样裁汰下来,军队的战斗力不但没有增强反而继续削弱了。
一般军队应对这种宗族势力的办法是顺其道而行,一般将一族派出的领导者选为将弁,或者更加直接的方式是,放手让将弁组织自己的亲党宗族编成部属,这样军队上下一心,能够以宗法血缘关系进行约束,能够保证较强的战斗力。但郑云鸣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大帅亲自参加招募,将基层的队官和队官抓在手里,然后利用队官和队将去控制士兵,所以他一定要来参加这一场招募的仪式。
宽大的演武场上军官和军将正在严格的考校着新兵们的武艺,西川儒风大盛,却鲜少习武之风,所以射靶多脱靶,连用以考核气力的石头也举不起来,郑云鸣沮丧的用手摸着额头: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怎样训练才能让他们变成合格的战士呢?
所能依赖的唯有时间和坚持不懈的努力了,只要一点一滴的积累,一年就如白驹过隙,而十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一名探马赤军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身下的坐骑,谨慎的朝着石桥接近,他必须躲避桥头宋军瞭望塔的视线,若不是这十年以来宋人在襄阳周围数百里广泛种植树木用以形成阻挡蒙古骑兵突击的屏障,或者宋军的瞭望哨没那么容易发现他。
现在已经是宝兴六年八月,也就是耶稣历一二五六年八月。距离蒙古人第一次侵入京湖,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两个国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蒙古人方面来讲,在窝阔台汗病死之后,经过短暂的乃马真皇后主政时期,又经过贵由汗一段时期的混乱统治,大权终于重新落入了拖雷系王子们的手中。这位新登基的蒙哥大汗,一上任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态度。
首先,他下令废除贵由大汗之前下达的禁止书生担任断事官的禁令,一口气在燕京十路提拔了六名汉族出身的书生的断事官。这被视为是新任的大汗的一个积极信号,将会在年轻的蒙古帝国中掀起一阵清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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