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不能坐视这样光辉的未来被赵制置使轻易断送,回过头来焦急的说道:“敌军聚集上来了,我们是否应该出城支援郑将军?”
赵葵从案几上拿起一支令箭,又缓缓的放下,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于郑云鸣的重要性他了解的比吴潜还清楚。但他更清楚的是现在还不是出击的时刻。现在,还不是敌人体力耗尽士气开始下跌的时刻。这是考校双方统帅的耐心与意志的紧要关头,他只有全心全意的相信郑云鸣,相信在转折点到来的一刻降临之前郑云鸣不会崩溃。如果赌赢了襄阳起码能赢得半个月喘息的时间,如果郑云鸣支撑不住,最起码也要能够保住小官人的一条性命。
话虽如此,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小赵制置使要冒的风险其实不算小。眼看着蒙古的大队徒步战士从三面一齐围拢向郑云鸣的车阵,中央车阵就好像怒涛中摇摇欲坠的孤岛一般,随时可能被海水一样的敌人所淹没,郑云鸣随时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一刀解决了性命,哪里还还的及从城中派出援军?
临近黄昏之时,这是一整天战斗中最激烈的时刻。数千蒙古军全部下马,围绕着宋军一个车阵徒步展开围攻,而宋军数千人亦全力坚持,和敌军在车阵内外展开混战。双方都清楚这一天的辛苦和血战,最后的结果如何只看这最后一个时辰的表现。中央车阵的两侧,拒马已经被冲破,铁蒺藜也已经被步兵清扫一空,相邻的车阵不停的发射将军炮和火铳,拼命的用强弩攒射包围在中央车阵周围的蒙古步军们,他们明白,本军的主将现在正是最凶险的时候,若是郑云鸣稍有差池,也许过不多久,整个土龙和振武军都将会不复存在。在远端的两个车阵甚至打开了车仗连环,步兵们举着盾呐喊着朝中央车阵奔来救援,但是很快就被散布在四周的蒙古骑兵们用一次次凶悍的突击所阻止。
郑云鸣浑然不顾自己就在敌军包围中,推开上前阻拦的背嵬亲兵,纵身跳上令旗车,对传令兵喝道:“糊涂,叫他们不要这样白白把性命送在野外,照顾好自己就行了!”眼看着一个又一个自己的兵卒被猛冲而来的蒙古骑兵刀砍枪刺,跌倒在战尘中,郑云鸣叫苦不迭。他也知道这些士兵宁可冒着在野战中被敌军践踏的风险也要前来增援,是对他的无比忠诚。但这样将自身暴露在骑兵的突击下是最愚蠢不过的行径。即使郑云鸣现在就处于危险中,他依然不会允许违背兵法的做法。
传令兵大力挥舞着令旗,传递着一个简单的讯号,不要增援,坚守自己的本阵。可是素来纪律严明,视上级的命令如天道一般遵行不二的荆鄂副都统的士兵却拼着性命将副都统的命令置于一旁,只是不断的朝着副都统的方向冲过来,期望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主将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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