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般部署,条理分明,无一遗漏。
令下过后,这几个将校尽是玄甲骑中的勇将,无不是跟从李世民已久的心腹猛士,因却和盛彦师一样,尽管个个都知此任凶险,而无一人退缩,神色间不见半分畏怯,甚至反倒颇有跃跃欲试者。只闻诸将齐声应道:“末将等谨遵殿下将令,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李世民令从吏取酒来,亲手为诸将各斟一碗,举碗说道:“诸君此去,皆为险途。我李世民在此立誓,必不负诸君血战之功。待全军安然撤到北地郡,我再与诸君共饮!并待此战过后,我当复与诸君痛饮庆功之酒於长安城下,共赏这大唐的万里河山!”言罢,仰首一饮而尽。
诸将热血沸腾,亦皆举碗,齐声应道:“愿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饮罢,诸将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李世民亲将诸将送出帐外,望着他们远去,身影消失夜色之中。
在他身后,帐中灯火摇曳。
於他身前,深夜的朔风呼啸,卷动远近帐篷,寒意刺骨。
……
送罢诸将,还到帐中,已是四更将尽。
李世民令长孙无忌等也且各还本帐休息,以待明日撤军。
帐中安静下来,只余李世民一人。
他没有到案后坐下,而是独自立在沙盘前。
沙盘上塑制着北到朔方、南到长安、西到天水、东到黄河的关中广大区域的地形。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概纤毫毕现。
子午山、青石岭、襄乐、华池、洛交、肤施、临真……,这一座座城池、关隘,此刻在沙盘上不过是小小的一撮撮黄土。可是就是这些黄土,每一撮都浸透了鲜血。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肤施与临真之间的野猪峡方向,——撤军、阻击的军令都已下达,接下来便要看看盛彦师与诸将如何执行,拼死效命了。他首先去看的,是临真以南的上郡地界。
根据最新军报,驻兵上郡的萧裕、王君廓等部汉军,除一部主力仍驻在洛交、洛川、鄜城诸城,继续保持对临真唐军的警戒之外,就在日前,刚分出数千步骑,由王君廓亲引,西进到了直罗城。萧裕、王君廓等部汉军的这一调整,意图清晰可辨,显然是在为反攻华池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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