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是一条宽敞的卵石径,花木扶疏,两则是错落有致的池阁亭榭、曲槛回栏、假山异石点缀其间,传说中刘阮天台之行不知是否这等景色?不见人影,不闻人声,整座庭园巨宅一片岑寂,静得出奇,甚至连灯火都没有,完全静溢的世界。满园桃花,淡紫嫣红。如果真的有春神,这里便是春神的家乡。桃林深处,一幢精美绝伦的花轩,轩里摆了一桌精致的酒席,器皿用具以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华贵”。
黄玉已入座,坐在客位,以排场来说,他那副德性的确是不配,完全地不搭调。偏偏他被尊人上宾。疤奴已经换上了她本来的红色女装站在一边,仿佛是一枝特别装点的桃花,光凭她,就足以使这精美的花轩春意盎然。两名桃红宫装的待女打起帘子。
黄玉坐直身子,内心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紧张,但表面上仍是近乎冷漠的平静之色。眼前陡地一亮。一个宫装丽人出现在帘前。说是丽人并不恰当,也不足以形容,像灵山百合,像空谷幽兰,又像传说中的仙女自云端乍现,美得近于空灵,美得近于梦幻,如果你不是亲眼目睹,你绝不相信人间会有这等绝色,她仿佛来自缥缈的世界,能使人忘掉自我,你的一切意念会在刹那间完全被主宰,在她面前你会觉得自己卑微渺小,产生一种不敢欣慕而是敬畏之感,的的确确是造物者的杰作,集所有的美于一身。
疤奴上前用衣袖拂了拂镶金嵌玉的高背椅,习惯性的排场动作。轿子主人姗姗步出,抬玉手:“请坐!”双方落座。疤奴执起玉壶,斟酒。黄玉举起杯子道:“在下敬这里的主人!”轿子主人道:“公子是客,我敬公子!”黄玉道:“彼此吧!”轿子主人喝完照杯。黄玉喝完脱口道:“果然好酒,不类凡品!”这酒入口生津,奇香沁人,用最通俗的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玉液琼浆”。轿子主人吃喝的动作姿态很美,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人遐思,而黄玉却不怎么斯文,不能说粗野,但跟在英雄牺店之类的地方所表现的一样,大而化之,一点也不拘束。
三杯酒了肚之后,黄玉脸上一直维持着可爱的笑容,并非因为赏心悦目,而是他已经醺然了。轿子主人的酒量也不赖,一个人尽了一壶,玉靥生春,粉眼带霞,更美,娇艳欲滴,如果你曾经仔细欣赏过桃花的花瓣,那她现在的颜色便差不多了。轿子主人道:“黄玉能告诉我你是师出何门么?”黄玉道:“哦!在下……惭愧,无师自通!”“无师自通?”轿子主人微蹙柳眉。黄玉道:“机缘巧合,比如说……获得秘笈之类。”黄玉这点倒是没有说假话,但黄玉说的话,显然不能让人信服。轿子主人道:“公子的确能言善道,口才和酒量一样好,来,我再敬你一杯。”喝完。黄玉道:““这不关口才,是实话实说。”轿子主人道:“我相信就是,公子怎不问问我姓什么叫什么呢?”黄玉道:“在下看不必了,姓名只是一个人特定的表征,在下知道姑娘叫轿子主人,这已经足够了,同时在下既然不能奉告自己的姓氏,如果反问那就太不公平了,你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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