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大惊,说此物价值连城,这件佛像是唐代瓯窑青瓷釉的代表作,宫廷所用,是皇太子花重金买来送给皇父的,意在祝愿皇父的江山永远不倒。
专家又说,这物一直在达官贵人中间流传,清乾隆时,被和绅妻子、宰相相英廉的孙女意外得到,带进了和府。和绅非常喜爱,摆在床头夜夜把玩。
至于和绅死后,此宝物怎么又到了民间,又怎么被道人所得,专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再三叮嘱慕容轩,但凡稀世珍宝,必是祸福各半,要慕容轩善待此物,最好将它交到国家博物馆去。
因为没有第二人知道,慕容轩便将专家的话藏了起来,表面上他故意信着李静宜的话,别人问起便说,一件尿壶,不值钱的,之所以摆在那里,是它跟了他多年,有了感情而已。
别人听了,也就一笑了之,并不认为慕容轩真就拥有一件宝物。
慕容轩自己,却是将它视为神物的,且不说它给自己带来那么多好运,单是这物的颜色,还有它的象征意义,就够他琢磨一辈子。
此物色泛灰蓝,釉面无光,最不引人注目,却最耐时间考验。
想想看,官员脸上哪个没有这样的色彩?
陈旧而不耀眼,古朴而不张扬,老成持重,四平八稳,虽左右摇摆却不失中心。
头颅高昂,预示着要想戴红顶子,就得伸头去要,去争。大肚稳重地放在地上,意味着要想做得稳,还得根基深。无论色调还是造型,都蕴藏着官场大智慧。
慕容轩静静盯住那佛像,像是盯住某个遥远的地方。这已成了他的习惯,每每遇到棘手的手,脑子里一时没了主意,慕容轩就会盯住那佛像。仿佛,那佛像会提醒他,给他暗示,给他智慧,给他度过难关的办法……
将近十一点钟的时候,省政府秘书长田光打来电话。田光跟慕容轩是老关系,老朋友。慕容轩在沿江市做市委书记的时候,田光是另一个市的市长,两人的交情自那时开始,后来又因慕容轩顺利做上了岭南省政府秘书长,成了省府领导,这份友谊便日渐加深。
这次中央调整岭南班子,李静宜接替高放,出任岭南shengwei书记。羊城市常务副市长田光进了省政府,做起了政府那边的总管。这样,慕容轩跟田光,又由朋友变成了搭档。
“领导忙啥呢,刚才我让小吴拿过去一份文件,请领导牺牲一下时间,抓紧看看,这边催呢。”田光说。
慕容轩对着话筒呵呵了两声:“还能忙啥,你忙啥我就忙啥呗,文件小洪跟我说了,马上就看。”
田光知道慕容轩忙,也不敢多打扰,打这个电话,一方面是礼节,另一方面,也有提醒的意思,他怕慕容轩一忙,把事情耽搁了。省府领导催得紧,这文件本周就要发下去。临挂电话,他又说:“有些日子没一起坐了,这周如果有空,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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