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不免有些奇怪:“不是有好几个尚食司吗?宫里这么大,东尚食里没有了便去西尚食里寻一下,哪怕都没有了,象这几个大点的主人娘娘宫里都有尚食阁,哪里会寻不来几个河鲜啊?怎么偏在那尚食司里吵。”
“夫人不知道吧,”青雪道“梅池宫里本也是有尚食间的,只为了这三个新来的美姬天天闹。一到吃饭的时侯,这个吵着要吃这道菜,那个要吵着吃那道菜,愣是把那几位尚食都闹得呆不住了,郑妃娘娘一生气,硬生生地把那尚食间给撤了,不想她们竟然还能为口吃的闹到尚食司里去。”
我一想,几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在一起本来就热闹,再加上前几回见面,别的不说,就夏婴那个性子我已经看出来是个存不住气的主儿,灵犀和翠若年纪也不大,又是刚从新人里面挑出来拨尖的,想来脾气也都不小,个个年轻活泼脾气也大,闹来闹去的也不奇怪,我只是很奇怪陛下是怎么在那里呆得下去的?一个女人比五百只鸭子还热闹,被一千五百只鸭子围着得是个什么感觉啊?
身后的乞儿听到我这话突然轻笑一声,接口道:“陛下去的时侯她们再傻也知道是闹不得的,表面上不一定装得多亲热体贴呢,陛下一走这才露了真容吧。”
我一想也是,女人天生会变脸,我又不是不知道,白白的替人家那一千五百只鸭子操个什么心?
这么一想不觉回头看着乞儿一笑,自从她改名叫棋儿之后就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平日里她的话也不多,做事也很稳妥,我对她也几乎没有什么防备。当初在永巷的监牢里,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侯,她照着我的样子修饰一番淡然准备替我赴死,当时我就知道,这是一个早已看淡了生死的人,这种人背叛主人的机率是最低的。她没有什么是丢不得放不下的,唯一依恋的大约就是可以有所归属的感觉,而我刚好可以给她。
我低头一笑,道:“陛下也有一阵子没有回宫了,估计朝堂上也忙,后宫里闹一下就闹一下吧,只要别赶上让他瞧见心里烦,姑娘斗斗嘴吵吵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棋儿抿嘴一笑,低下头继续帮我整理那些布料和衣服样子。
这个姑娘是在宫里出生的宫奴,她的父亲早年是别国的战俘,被俘后一直在宫里养马,因为马养得好,先祖就将一个宫里的伶人赐与他为妻,伶人也是奴,他们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奴。
这个姑娘在这宫里出生,在这宫里长大,她这一生没有见过宫墙外面的东西,她一生下来接受的就是宫中的教育,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忠诚。当那天晚上莫庸奉大王的旨意挑中她替我赴死的时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是不满,因为从一出生她就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不属于自己的,包括她的生命。
她的容貌并不出众,骨子里好象对一切都很淡,手脚却是出奇的干净麻利,自从到这宫里来,我就没有见她着急过,所有的事情只要交给她,她都不动声色地处理好了回给我,她这种干净是那种没有痕迹毫不张扬的干净,只是为了做事而做事,没有任何杂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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