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继续缝小鞋子:“阿政小时侯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呵呵一笑:“娘也是这么说的。回来之后,娘就把给我打了一顿,又抱着我哭了一场,说是靴子没有了不算什么,要是我没有了,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想象着他们母子二人在异国他乡受人欺辱相依为命的情形,又想到一位单身母亲抱着独子号啕大哭,不禁眼睛就直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我。
“没事。”嘴里这么说着,心里突然感觉一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鼻子竟然也有点酸。
他看我不吭声,抿了抿嘴角,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这一整天他都呆在清和宫,看完了奏章就和我聊天,我和他讲起那天上巳节小宫女冲到河里帮我捞鸡蛋,眼看着张公公吃下一枚蛋,小姑娘那个表情诧异得要死,难不成是以为张公公也会生下孩子来了,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逗得哈哈大笑。
他和我讲起王廷尉的几个儿子都不怎么争气,眼看着老爹快要死了,别的也不顾,先惦记着怎么分他家在咸阳城内的几所大宅子,如今王廷尉还没咽气,哥儿几个倒是打得头破血流的了。
我又把从柳艳那里听到的那个昌平君女婿纳妾的故事讲给他听,他也笑得够呛,不过也心下着实不解了一阵子,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女人这么好妒,夫婿见一下自己的小妾还要翻墙。
“女人的妒忌还不是天生的?这个有什么好想不通的?”我向他解释道。
“小妾进了门就是自己家里的人,为自己的夫婿开枝散叶多添人口,才能让这个家族昌盛,只一味地凭着自己的妒忌不许夫君纳妾,自己偏偏又不会生育。长久以来,家里人口越来越单薄,连个可以撑起门庭的人也没有,日后这个家也就衰败了。”
他一边说又一边摇了摇头“女人啊,眼界狭窄,还真是家门不幸。”
我翻着眼睛想了半天,竟然感觉他的话有些道理。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一夫多妻制反倒是一种合理制度了?
我忍不住低头一叹:“照这么看,一生一世一双人倒是谬论,这一夫多妻才算是兴旺门庭的道理了?”
他瞟了我一眼,淡然开口道:“作为君主,天底下两件东西不能舍弃,一个是脚下的土地,一个是手里的人口。寸土寸金,分毫必争。靠什么去争?自然是靠人去争,哪里来的人?自然是男男女女共相养育的呗。秦国的男子一旦满了十六岁就要来服兵役,沙场之上刀箭无眼,有得了今天,谁能保得了明天,饶我大秦战士再骁勇,也保不齐个个都能凯旋。家里的女人哪儿还讲究那些?趁着男人在家,有几个是几个,多留些种才是正经。”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阿政说话又粗俗了。”
他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就是这么个理,说得细了你又不懂。”
我盯低着头想了一会,忍不住撇着嘴角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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