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抬手止了钟太医的话道:“先生之前说什么?当年为漓妃望诊的人里面只有您活了下来?那些人全都死于非命了吗?”
钟太医苦苦一笑道:“老夫装疯卖傻这才苟且活命啊,也亏得老夫胆子够小,提前将这卷医案藏了起来,时过境迁,原以为当年之事已经没有人再会提及了。老夫本打算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不想夫人有心,却让这桩旧案重见天日了。”
我向张蒿递了个眼色,张蒿起身将屋内屋外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圈,示意周围没有一个人,我这才轻声向钟医官问道:“漓妃当年可是被……”
“漓妃当年确是被人下毒!”钟太医答得斩钉截铁。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问道:“何以见得?”
“当时负责漓妃娘娘身子的是另外两名医官,其中一个与我同乡,我二人素来交厚,那一日他家中突有急事,便叫我前去替他诊了一脉。老夫记得很清楚,当时漓妃娘娘已经怀孕近七个月,脉象平稳有力,母子平安,而且从脉象上来看很象是怀了一个男孩。我那同乡回来之后,我还将此事报与他,告诉他一切无虞,只要小心事奉,这个孩子一定可以平安诞出。我当时记得清清楚楚,那同乡还将我口述的事情详细地载入诊案之中。”
“可是不出十日,突然有天晚上有人来传,说那漓妃突然深夜大汗不止,利声号啕,我那同乡赶去事奉了一夜一天,漓妃的病情并无丝毫转机,于第二天傍晚诞下一名死胎,胎儿全身青紫,落地就已经毫无生机了。”
全身青紫,我心下沉吟。
的确,我是见过那个婴尸的,身上满是青紫色的瘢痕和钟太医说的情况完全一致。
钟太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那位同僚当时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却又不敢声张,只按寻常胎死腹中的方子给那漓妃服下,又悉心调理了几日。突然有一天晚上,有人叫了我那同乡出去,我当时记得清清楚楚,走之前我还与他打趣,问他可是又得了彩头要去领赏了?他还苦笑说眼前的光景哪里会有赏?不要命就是幸运的了,若是有赏定然分我一半,可是回来的时侯,却看到他满脸死气,唉声叹气了大半夜。我也不敢问他,只从他嘴里听到了一句:幸心病狂如何使得?”
“没过几天,那漓妃又意外地得了疯症,太医院叫了太医去看了一回,头天说是病情稳住了,漓妃神智清醒开始大叫冤枉,口口声声说是有人害她,没隔一天,却又疯得更加厉害了。漓妃娘娘就此失宠,被投入冷宫,后来也就下落不明了。”
钟太医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我那同乡从那儿以后就终日心神不宁。有一天,他交给我这一卷竹简,告诉我这是他详细记录下来的医案,若有一天他遭遇不测,一定要让我将这医案呈上,为他申冤。我看得他说得恳切,便一口答应下来,仔细替他收好。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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