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下午,我自在屋里喝着茶做针工,突然就看到张蒿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的汗都也不及擦进门就说:“钟医官有麻烦!”
我一看他的神色,二话不说换了衣服就上了辇。
往太医馆赶的路上,张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给我讲了来:原来公子彻的乳母姓席,实际上是公子彻生母同父异母的妹妹,因为是庶出,所以一早以媵妾的身份随着公子彻的母亲入的宫,这位乳母为人端庄恭谨,人品也很好,从小是她看着公子彻长大的,公子彻一向很看重她,私下里常唤她阿母,望月公主嫁过来之后,也与这位阿母很处得来,这一次回秦省亲特地带了这位席阿母一起来。
老太太刚到秦地许是水土不服,月事突然就不准了,本来嘛,一个快四十岁的妇人,许是更年期到了也是有可能的,再不然也许就是因为车马劳顿导制一时失调而已,所以这个病报到太医馆去的时侯,王首座也没有太当回事,随便就指了钟太医去。
钟太医奉命去给席阿母看了病开了方子,只吃了两服。席阿母的月信就来了,可也就是邪了门了,这月信来了也就算了,这鼻血也跟着流,流得硬是止不住,席阿母一着急,这咳嗽的旧疾也范了,硬生生地咳了几天,连痰里也带血了,这几天是躺在床上连咳带喘,上面流鼻血下面流月信,连个榻都下不了了。
本来就是个月信不调的小病,被钟太医这么一调理反倒弄得一身是病,活脱脱一个大腿上划一刀满身都出血的实例。
公子彻很生气,一定要太医馆给个说法!王首座一看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很是生气,一把就将钟太医给揪了出来,这回死活要治他个重罪不可。
我暗想着以钟太医的医术,断不会范这么低级的错误,难不成是又喝多了,一时头昏自己下错了药?
等我赶到太医馆的时侯,远远地只见钟太医正跪在馆前的青石地面上,面前的王首座正怒不可竭地大声喝骂。
钟太医只低着头不吭声,满脸地无奈。
“你这老匹夫!老夫当年就该赶了你走,可怜你有父母家人需要供养,勉强留了这个差事给你!你倒好,拿着人命当儿戏了!”王首座明显气得不轻。
钟太医闻言冷冷一笑,淡淡应道:“只怕这太医馆里,只有下官我一个人是不愿拿着人命做儿戏的了。”
“你?!”王首座勃然大怒,指着手下的几个人道“把他给我好生看管起来,待我们几个去将那位贵人的病给医好了,再来给你算帐!”
我从远处看得真切,却见王首座着人取了药具药匣领着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向医馆外面走,却留下几个年轻医官死死地盯着钟太医。
钟太医跪在地上,神色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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