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这么多姑娘就数你的针线最好了。”我盯着红樱的手说。
“哪里啊,青雪姐姐比我要强得多呢。”红樱一笑,嘴角又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来。
我手里托着杯子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缓缓开口:“昨儿个兰汐夫人捎信到宫里来,说是小子婴换季的衣服不够了,她府上那些人多是些年岁大的,活计虽然精细,做活却是慢得很,想从我宫里借两个人手过去。”
我依在身后的软榻上呷了一口茶又慢慢地说道“我就和她说了,两个借不了,我这里也得要人手呢,顶多借给她一个。这个宫里就数你做活最利索,下午你收拾一下就先过去吧。”
红樱拿着剪刀的手渐渐地慢了下来,嘴角的两个酒窝也隐了下去,低着头不说话,眼底的泪却慢慢地蓄了起来。
我依然慢慢呷着杯子里的茶,还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红樱这才回过神来,偷着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低下头一笑:“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准备。”
“去吧。”我拿眼睛盯着杯子淡淡地说。
红樱向我施了一礼退了下去,我看着她剪了一半的袜子样儿沉思不语。
这一天,我什么也不做,只认真地给阿政做起棉袜子来,这个人有洁癖,天气一热,那袜子一天得换上三四回,就是一点味道也不让有。
袜子做好了,我用一条墨绿色的缎带做了袜带,又取了两个羊脂玉的小坠子坠上。放在我那双新袜子旁边,倒是还真的很好看呢。
情侣袜,我满意地叹了口气,将两双袜子叠好,放在一起。
看似渐暖的天气,却突然下起了雨,天上阴沉沉的刮起风来。
我听到张蒿在外面招呼着几名宫人将院子里晾晒的东西早些收好,又提醒几个小宫女将那柴草全都搬到廊沿下面来,免得一会儿下雨打湿了又不好点着。
将那些针指活计收起来,青雪又给我煮了茶水奉上,点心上来之后,我让拿下去一半给下人们分吃,自己只取了半碟在眼前,就着茶水细细下咽。
红樱已经走了,身边冷清了一点,却也无碍大雅。那个叫夏芸的小妮子爱说话,总能听见她在廊上一句接一句的,一会儿问这个物件该放在哪里,一会儿又去打听我爱吃什么玩什么,常日里可有什么忌讳。
宫里的人看她有趣,多是有问必答,就张蒿有时故意逗她。越是她问的事情,越不和她说,就逗着她着急。不知不觉的,这清和宫里又热闹起来了。
我吃着手里的点心喝着茶,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张蒿,陛下这会儿还在朝堂上吗?”
“是。”张蒿答道。
“晚一会儿回来的时侯怕是要下雨,你把咱宫里那块最大的丝绒幔子给送过去吧,陛下那个辇上的幔子太单薄,万一下了雨怕是会冷。”
“是。”张蒿领命而去。
“顺便把那件锦袍也带上,万一陛下穿得单了呢。”
“是。”张蒿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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