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此一时彼一时啊!”莫庸将手里的拂尘一甩,皱着眉毛直摇头“长安君赠画之时为朝中肱股,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后来呢?他一个逆臣,人头都被挂到那城墙上去了,你家夫人还留着他那个画像作什么呢?怎么能不使人起疑?”
“再说了,前番那长安君的妻子怀着身孕,你家夫人是跑前跑后地着力照拂,待他那儿子一出生,还是你家夫人抢在前面到陛下面前去替他家讨要赏赐!若不是因为与长安君的旧情?她会这么做吗?”
张蒿一时语结。
莫庸斜视着张蒿咂了咂嘴,又道:“这样的事情,哪怕陛下不说什么,又如何堵得了众人这悠悠之口?如今这郭美人的父亲郭少府是天天哭着喊着让陛下严惩凶手!硬说是自己的女儿发现了你家夫人与长安君暗自留情,得罪了你家夫人这才被灭口的!这人证物证俱在自不必说,就连这口实也是百般在理,却叫别人如何为你家夫人开脱?”
张蒿听闻此言,崩溃得再次跪在地上,涕零滂沱。
莫庸看他这般悲戚心下自是不忍,可是除了连声叹气却也无话可说。
张蒿哭了半晌,又自悲声道:“夫人哪怕想要灭口也不会傻到亲自动手。此一番必有其他原由。可是眼下她一入了这永巷监,不论黑白,每天便是二十棍。暗地里若是有人使了坏,别的刑罚那也是招之即来!可怜我家夫人刚刚大病初愈,如何受得了这般对待……阿爷啊,孩儿我就算是求求您,您向陛下求个情,夫人毕竟也是得过宠爱的,可否先请陛下开恩,免了夫人那每天的二十棍啊?”
莫庸听他这般一说,反倒皱了眉头,轻声问道:“你要说夫人与陛下素日恩爱的话呢……依?小子,咱家倒还有一事问你:前番时日陛下到你们宫里去的时侯,你家夫人可曾冲撞过陛下吗?”
张蒿闻言一惊,抹了一把眼泪答道:“前番我家夫人病重,兀自昏迷不醒,陛下亲自去看望过的。其时我家夫人一直昏睡着,陛下还与她……与她温存了一会儿这才走。期间怎么可能冲撞圣颜了呢?”
“果真没有吗?”莫庸心下也是一阵迷惘,想不通为何那日从清和宫回来之后大王就一直黑着个脸。之后,只要一听人提到清和宫夫人便是满脸不悦,若是依着张蒿之言从未有所冲撞,此番也不该是如此光景啊?
张蒿眼看着莫庸紧锁着眉头半天不说话,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别的不求,可否免了那二十棍?”
莫庸摇了摇头:“免不免那二十棍的,得是陛下亲自开口。如今陛下心里正烦,哪个敢来问他……唉,难为你这小子忠心一片,咱家便网开一面,今晚子时许你见你家夫人一面吧。”
张蒿闻言,赶快拜伏于地,连声谢恩。
莫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摇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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