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桓狐疑道:“你先别管这是哪儿,你一个扶桑的和尚不在家里好好修炼欢喜禅,跟着商队来我大唐做些什么?”
慧锷用手臂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小僧受座师之托,前去五台山请回大慈大悲观世音真身佛像,没想到观音大士却不肯东渡,发大无边发力,使得海船终究在莲花洋处倾覆,实乃天意不可违啊。”
杨桓见慧锷咳声叹气的颓丧模样,忍不住笑道:“救苦救难观音大士是我们大唐的菩萨,想我大唐人口何止万万,香火鼎盛,不想去你们扶桑弹丸小国吃糠咽菜也属人之常情。佛家讲究的是随缘,我看你也不必于此事上过于强求,试问只要心中有佛,便处处都是胜境,小师傅又何必着相呢?”
慧锷心中懊丧,经过杨桓一番似是而非的劝解,居然豁然开朗,双手合什,宣念了一声佛号:“施主此言甚是,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是小僧过于执着了。不过施主有一句话说得不对,观音大士最是肯渡人苦厄,慈悲之明世人皆知,又怎会贪恋人间香火供奉,施主这样诽腹菩萨,小僧实在是听不下去……”
念雪在旁听到二人产生了争执,生怕杨桓同扶桑和尚吵起来,只好和稀泥道:“慧锷和尚,如今你乘坐的船只在海上倾覆,你的同伴亦生死不知,唯独你一人逃脱了性命,我看还是不要在这里说些无用的言辞,究竟要寻些当地渔民和船只来帮手,先找到你失散了的同伴才是正经。”
慧锷本就有些呆气,一旦谈论到佛理,便什么都顾不得,此刻听念雪如此说,才想起自己的本国同伴尚且不知下落,于是点了点头,费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觉得身上寒冷难当,又湿又凉的僧袍贴在身上十分难受,兼之腹中饥馁,身上没有力气,差点一个跟头栽进了山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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