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欠下了几十万的高利贷。讨债的人找上门那天,苏晴正好在家。他们用刀划破她的包包,把恐吓信贴在卧室镜子上。
苏晴吓坏了,却仍然紧紧抱住浑身发抖的周远:"我们报警吧,或者找我爸借钱先还上。"周远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她拖入了怎样的深渊。
那个晚上,他等苏晴睡着后,写下一封信,收拾了几件衣服,悄悄离开了。信上只有简单几行字:晴:我不配拥有你。欠的钱我会还清,不要找我。忘了我,去过你本该拥有的生活。永远爱你的远。
苏晴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甚至回到周远北方的老家,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小村庄。
周远的母亲接待了她,老妇人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泪湿的脸颊:"闺女,回去吧。那孩子要是想见你,自然会出现的。"
后来苏晴听说周远因为在另一个城市与放高利贷的人磋商时失手打伤了人被刑拘了。
她去探视,被拒绝了。再后来,周远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无音讯。
苏晴在无数次的等待后终于知道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离开自己了,她放弃了对他的寻找。她笑话他的幼稚,生活固然重要,但缺少了感情的融入,那人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五年后,苏晴有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搬进了宽敞的公寓,甚至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对方是母亲介绍的,家世相当,温文尔雅。所有人都说她终于"回到了正轨"。只有苏晴自己知道,每年生日那天,她都会独自去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餐馆,点两人份的菜,然后对着空座位说一些只有周远才会懂的话。
她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穿过玻璃和人群,贪婪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他看着她自说自话的样子,读懂了她专注里的哀伤,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原来周远出狱后去了南方打工,用五年时间还清了所有债务。现在他在一家装修公司做木工,手上布满老茧,眼角有了细纹。
五年的木工生涯让他的手掌布满老茧,却也赋予了他对木材独特的感知力。他能通过指尖感受到木头最细微的起伏,就像阅读一种无声的语言。
"周师傅,主卧的衣柜滑轨有点问题,您来看看?"年轻学徒在门口探头。周远点点头,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身体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他走向主卧,动作熟练地检查衣柜的每一个细节。
五年前刚来这家装修公司时,他连刨子都拿不稳,现在却成了老板最器重的木工师傅。"这里,"他指着滑轨内侧几乎不可见的凸起,"砂纸打磨一下就好。记住,好的木工不是用眼睛工作,而是用手。"学徒似懂非懂地点头。
周远没有多解释,只是接过工具,亲自示范如何用最轻柔的力度抚平那处瑕疵。就像他曾经抚平苏晴皱起的眉头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下班后,周远都没直接回租住的单间,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家木料厂。
在仓库的角落里躺着一块他精心挑选的黑胡桃木,纹理如同流动的河水。过去六个月,他都在用这块木头制作一个首饰盒。今天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周远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块麂皮,沾上特制的木蜡,开始为盒子做最后的抛光。随着他的动作,木料逐渐显露出丝绸般的光泽,纹理在灯光下如同有了生命。盒盖内侧,他用极细的刻刀雕了一朵小小的晴天花——那是苏晴最喜欢的花,也是她名字的由来。
周远记得她曾说过,晴天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就像阳光凝固在了花瓣上。他将首饰盒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明天是苏晴的生日,也是他每年唯一允许自己靠近她的日子。
清晨的咖啡馆还没什么客人。周远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
十点整,苏晴出现了。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五年时光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只是将少女的稚气打磨成了优雅的成熟。
周远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她笑着和服务员打招呼,看她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看她在等待上菜时无意识地转动左手腕上的银手链——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价值不到两百块的地摊货。
周远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他多想像以前一样走过去,为她拉开椅子,听她抱怨工作上的烦恼,然后看她因为一道甜点而重新笑起来。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突然,且越下越大,餐馆的玻璃窗上爬满了水痕。
当周远终于从回忆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苏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座位上,不得不结账起身,却在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僵住了,他看见苏晴站在餐馆门口,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了。
周远的心跳快得发痛。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背包里的首饰盒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五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在观察结束后默默离开,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穿过马路,站到了苏晴身后。"我送你吧。"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苏晴转过身,雨水和泪水模糊了周远的视线,但他依然看到了她眼中瞬间的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喜悦。"周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仿佛害怕这是一个会轻易破碎的梦。
黑伞下的空间突然变得无比狭小。周远能闻到苏晴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一直用的香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