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凑近文祥,放低了声音:“霞翁、睿王,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往来奔波,要喘口气儿。”
睿王虽然上了年纪,但体状如牛,“往来奔波”,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朱凤标却是真的需要“喘口气儿”的。
“还有,”曹毓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轩邸好意,不可辜负。”
文祥心中一动,脑海之中,“好意”二字,犹如在漫天乌云中,开出了一线天光,虽然光芒十分微弱,却足以自慰,不由就欣然说道:“是,是,要喘口气儿,要喘口气儿诸公都请吧”
“什么”慈安愕然,他“不奉诏”
“是,”文祥黯然说道,“臣等办差不力,请母后皇太后责罚。”
说罢,九位亲贵重臣一起俯下身去。
“这个,倒不干你们的事儿”
亲贵重臣们都发觉了,母后皇太后“愕然”是“愕然”,但是,反应并不如原先想象中的那么激烈。
慈安沉吟片刻,说道:“为的什么呢是因为上谕中没有直接diǎn七爷的名儿吗我看了旨稿,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大踏实的”
母后皇太后似乎是真的在指责军机们“办差不力”了。
文祥大为不安,说道:“回母后皇太后,以或云替代醇郡王呃,臣是说,不在上谕中直接提到醇郡王,是臣的一力主张,曹毓瑛、许庚身、郭嵩焘三人,呃,是曲从臣意,不得不为,请母后皇太后处分臣一人就好。”
慈安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笑,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指责哪个的意思,其实,这个稿子叫我来拟,我也不会直接diǎn七爷的名儿的现下已经够乱了,可不敢乱上加乱文祥这个主张,是嗯,老成谋国之举”
微微一顿,又笑了笑,“当然,这个稿子,叫我来拟,我是拟不出来的。”
文祥心中感激,磕下头去:“臣惶恐”
“一码归一码,”慈安说道,“虽然说,谁都不怪的,可是,咱们还是得弄明白,他为什么不奉诏啊你们说,是不是我说的这个原因呢”
“回母后皇太后,”曹毓瑛说道,“臣以为,轩亲王气量宽宏,未必如此。”
“是啊,”慈安说道,“我原先也想着,他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嗯,那你说,是为了什么呢”
“臣不敢揣测轩亲王之思想,”曹毓瑛说道,“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王大臣会议上,偌大风波,人心浮动,溯本清源,必也正乎名,是很有必要的。”
曹毓瑛虽然掉了两句文,但十分浅显,慈安都听得懂。
不过,该讲的道理,这道上谕中都已经讲了,除了直接批评醇王,还能怎么“溯本清源”怎么替关卓凡“必也正乎名”
曹毓瑛的话,说的虽然委婉,但言下之意,慈安听得出来:虽然说,某人“气量宽宏”,“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可是,还是要diǎn名批评醇王的。
亦由此而知,是否在上谕中直接diǎn醇王的名,几个军机大臣之间,是有着微妙的分别的不在上谕中直接diǎn醇王的名,确实只是文祥一个人的主张。
圈子又绕了回来。
“也是,”慈安叹了口气,“是非,是非,这道上谕,只有是,没有非,未免有一diǎn儿不成是非了。”
这几句“是非”之论,却是十分精辟,连文祥在内,都十分佩服,一起说道:“母后皇太后圣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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