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顿,慈安问道:“关卓凡就是因为这个”
“是。”
“嗐”慈安摇了摇头,大不以为然的样子,“犯得着吗”
“轩亲王身处嫌疑之地,”文祥说道,“忧谗畏讥,也是真难。”
慈安默然。
过了一小会儿,她决然的说道:“不行得赶紧叫他回来”
“是”
慈安慢慢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亲贵重臣,说道:“这个事儿,你们还有什么看法”
曹毓瑛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回母后皇太后,臣有话说。”
“你说。”
“臣以为,”曹毓瑛说道,“醇郡王之谬,不仅仅在于将荣安公主继统、承嗣,胡乱比附于小宗入继大宗,事实上,他根本就搞错了小宗入继大宗、皇帝本生父不能干政制度之本意。”
“哦”慈安眼睛一亮,“你说说,他怎么搞错了”
“母后皇太后请想,”曹毓瑛说道,“小宗入继大宗,嗣皇帝的本生父,原先在做些什么要么如前朝,在其封国就藩;要么如本朝,在京城居闲总之,都不在政府,更不在中枢”
顿了一顿,“嗣皇帝继统践祚之时,必定是中枢得人,上下各安其位,如果不定下皇帝本生父不能干政的制度,由得他插手政府,那么,以他的特殊的身份,原先运作得好好儿的政府,不就全乱套了吗”
“对是这么个理儿。”
“既干政,则政乱,”曹毓瑛说,“此即谓之乱政所以,不能不未雨绸缪,定下小宗入继大宗、皇帝本生父不能干政的制度”
顿了一顿,“可是,如果皇帝的本夫如轩亲王者,原本就在政府,原本就在中枢,原本就是执掌中枢的,则皇帝践祚前后,又有什么分别皇帝践祚前,轩亲王执掌中枢,皇帝践祚后,轩亲王还是执掌中枢,一如其旧何干政之有何政乱之有何乱政之有”
“对呀”
母后皇太后的眼中,放出光来。
“臣以为,”曹毓瑛说道,“若真照着醇郡王说的办,才会政乱,才叫乱政枢府领袖,莫名其妙的易人,原先运作得好好儿的政府,全然打乱了,难道不会政乱这么干,不是乱政,又是什么”
“对,对,对”
慈安的整张面庞,都放出光来了,她用极欣赏的目光看着曹毓瑛:“曹毓瑛说的太透彻了,就是这么个理儿逼关卓凡撂挑子,才是乱政”
其余亲贵重臣,包括文祥在内,对曹毓瑛,亦无不佩服,一番话说下来,不但替轩亲王“洗”得干干净净,还反过来,将脏水泼到了醇郡王的头上“乱政”,这是多么吓人的一ding帽子
“就你们几位吧,”慈安说道,“跪安之后,到朝内北小街走一趟,叫关卓凡赶紧回来,别再闹意气了呃,最后这句话,跟他说,是我说的”
“你们几位”在场的九位亲贵重臣,自然都算在内了,于是,大伙儿一起答道:“是,臣等谨遵懿旨。”
“臣以为,”曹毓瑛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要有一道明发,庶几人心安定,谣啄不起。”
“这是自然的,”慈安说道,“道理一定要讲清楚特别是你方才说的那些,都要叙了进去”
“是”
文祥想起一事,说道:“回母后皇太后,钟郡王有话,要臣代奏。”
“哦什么事儿啊”
“钟郡王说,他以为,轩亲王国家柱石,朝野之望,且枢务至重,端赖主持,恳请母后皇太后温言训喻,叫他早日销假入直。”
慈安不由笑了:“八爷年纪轻,脑筋可比七爷清爽啊”
顿了顿,“我看,八爷的这个意思,也可以叙进旨意里边儿。”
“是,臣等谨遵懿旨。”
母后皇太后表扬钟王,等于表扬文祥,因为大伙儿都亲耳听见了,钟王的“这个意思”,其实是文祥的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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