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贵太妃轻轻的“嗐”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有的男人,”婉妃的眼睛,透出异样的光芒,“谈不上诗文书画,样样皆精,甚至不懂诗文书画,都是可能的,却什么样的女人都拿得住,这种人做皇帝,大约就真正有味道了。”
“天底下有这样的男人么”
婉妃差一点就想说,“你那位乘龙快婿,大约就是这样的男人”,话到嘴边儿,总算忍住了。
她笑了笑,说道:“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男人,我不晓得,不过,只有男人,才会时时刻刻,想着如何拿住女人,如果皇帝由女人来做,不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丽贵太妃的脸色,又变过了。
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回到了这个最叫她心惊魄动的话头上。
“我是真不想丽妞儿做这个劳什子皇帝”丽贵太妃的声音,微微颤,“太不可思议了”
顿了一顿,“女人做皇帝,自然没有你说的这些个烦恼,可是,一般是有烦恼的呀只怕,比起男人还些吧倒是不用想着怎么拿住女人了,可是,那么多宗室、大臣丽妞儿一个小人儿,什么也不懂,哪一个,是她能够拿得住的”
婉妃轻声一笑,“姐姐太痴了宗室、大臣再多,也都归你那位乘龙快婿去拿的有他在,哪里还有什么要荣安公主自个儿动手的事儿荣安公主什么烦心事儿都不用理的,只管高居九重,嗯,垂拱而治就好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看,荣安公主做了皇帝,除了要从朝内北小街搬进紫禁城,其他的嗯,祭祀庆吉,行个礼;逢年过节,出来和亲贵大臣们见个面,别的,就没有多少事情要做了政务那是军机的事情,用不着荣安公主操心的”
顿了顿,“目下的情形,其实也差不多你那位乘龙快婿恭代缮折,母后皇太后看折子,根本就是走个过场,其实,她正经就是个撒手掌柜可是,你看,朝野内外,上上下下,按部就班,有条有理,不啥事儿都好好儿的”
“嗯是。”
“说句打嘴的话,荣安公主年纪不大,要说脑子,可比咱们母后皇太后好用母后皇太后做得来的事情,荣安公主会做不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这嗯。”
“所以,还是那句话,你们娘俩儿,除了要从朝内北小街搬进紫禁城,其他的,不说一如其旧,至少也是现在的日子怎么过,将来的日子还怎么过什么烦心的事儿都不必理反正,天大的事儿落下来,都有你们家那位长人去顶”
丽贵太妃叹了口气:“唉,那真是难为他了。”
婉妃“格格”一笑,说道:“有什么难为的男人嘛,不就是做这些事情的吗”
顿了一顿,方才忍住没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姐姐,你方才问,天底下,有这样的男人么,我看,你这位乘龙快婿,大约就是这样的男人”
丽贵太妃目光一跳,眼波流转,一丝古怪的笑意挂上了嘴角,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儿,鬼使神差的,就说出了下面的话:“他在北京,还少一位侧福晋,你出宫别居之后,不如就给他做这个侧福晋吧”
婉妃的脸儿,“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她“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差点儿把炕桌都带翻了。
“姐姐,你”
丽贵太妃慌忙也站了起来:“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唉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个话来你别见怪,你别见怪我我替你赔不是,赔不是”
说着,福了下去。
婉妃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紧绷着脸,还了一礼。
丽贵太妃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婉妃的衣袖,怯怯的说道:“好妹妹,是我不好,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坐下来吧”
婉妃坐了下来。
丽贵太妃舒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婉妃拢了拢自己的鬓角,斜睨了丽贵太妃一眼,脸上红云未散,却已是似笑非笑:“姐姐,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可是从来没有开过这一类的玩笑,看来,出宫过日子这日子过得还真是不一样啊。”
这几句话,若有深意,丽贵太妃的脸,也红了。
“姐姐,”婉妃轻声说道,“我真是羡慕你呢。”
这个话头,无论如何,不能再扯下去了,丽贵太妃慌慌张张的转移话题:“呃,你说,如果,丽妞儿真的搬进了宫,那,呃,他,要不要,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好问题。
婉妃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我还真说不好,不过,总没有叫人家夫妻分居的道理那岂不是回到了道光朝之前的公主、额驸分居的局面了吗拿你那位乘龙快婿的话说,这叫开历史的倒车他是不会干的”
丽贵太妃微愕:“开历史的倒车”这个说法,我倒是没有听“他”说起过,你居于深宫之中,倒比我还“广博”嘛。
“再者说了,”婉妃郑重说道,“皇嗣至重一个宫里边儿,一个宫外边儿,怎么生孩子啊”
“皇嗣”二字,“当当”两声,重重的拍击在丽贵太妃的心头。
她的脸又白了。
“这个孩子,是姓爱新觉罗呢,还是姓瓜尔佳呢”
“自然是姓爱新觉罗”婉妃说道,“如果姓瓜尔佳,将来,就不能够承荣安公主的嗣、继大清皇帝的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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