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王摇了摇头:“不好说。”
当年,蔡寿祺上折攻讦恭王,恭王御前咆哮失礼,被逐出军机,开去一切差使,赶回府邸,“闭门读书”。文祥、宝鋆、曹毓瑛,联络惇王、醇王,上折子为恭王说话。
那一次,两宫皇太后倒是把两位王爷的折子都发了下来,没有“留中”,可是,慈禧却加了这么一句:“我也不晓得五爷是怎么回事,今儿个他上折子给六爷说好话,可辛酉年在热河,不就是他说的六爷要谋反吗到底他哪一句话才是真的呀”
有了这句话,折子写的再好,也是一钱不值了。
于是倭仁就说,这两个折子,皆可“置而不议”。
于是,惇王、醇王的折子,就真的“置而不议”了。
这比“留中”还打脸,还叫人难堪。
“留中”不代表你的折子没有价值,有时候,就是因为太有价值了,以致暂时无法处置,所以不得不“留中”。譬如,宝廷的“为文宗显皇帝血嗣未绝仰祈睿鉴事”一折,就是这种情况。
可发了下来,却得到一个“置而不议”的待遇,即是说,这份折子,毫无价值,根本不值得讨论。
这叫上折子的人的脸,往哪里搁啊
醇王气得要死,他其实是被惇王连累了,于是更加不服。醇王没法子发作两位嫂子,便的找倭仁的麻烦,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上折弹劾倭仁,结果被慈禧骂“瞎胡闹”,弹劾倭老夫子的折子,自然不出意料的“淹”掉了。
醇王将这段公案简略说了,然后皱了皱眉,说道:“上头若故技重施,如之奈何”
“这个嘛”
刘宝第冷冷一笑,说道:“礼既然礼过了,上头若不受这份礼,咱们就只好兵了”
“兵”
醇王吓了一跳:你不会要我
自然不会的。
“王爷是御前大臣,”刘宝第说道,“只要上头在养心殿,随时都可觐见,连牌子都不必递的王爷尽可带上折底,当面念给上头听”
顿了一顿,“然后,告诉上头,如果朝廷不肯下旨痛驳宝竹坡,那么,咱们就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说”
“学宝竹坡,传遍折底于都门,叫天下人来评这个理”
哦,原来是这么个“兵”法。
醇王默谋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如此一来,上头就没有法子再装傻了“
“是”
顿了一顿,刘宝第说道,“除此之外,亦俾天下人知晓,维护正统,巩固国本,有王爷做主心骨、顶梁柱如此一来,王爷一言一行,天下之士必翘首跂踵,王爷登高振臂,贞士正人,无分朝野,自然一呼百应,惟太平湖马首是瞻了”
这段话的意思是,除了影响、引导、控制舆论之外,醇王还可以借此把追随者聚拢到自己的身边,建立自己的“班底”。
醇王听得心潮澎湃,不过,刘宝第要他借此建立自己“班底”的意思,他并没有真正领会,他只觉得,“天下之士翘首跂踵”,“登高振臂”,“贞士正人,无分朝野,一呼百应”真正是过瘾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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