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自己的那个“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的题目,被宝廷硬说成“因时而发”,而此时之“时”,最大者莫过于继统承嗣一事,所以,寻根究底,今天庶吉士们在这儿议论“议立嗣皇帝”,始作俑者,竟是自己这个“小教习”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上身,程彝不能不替自己预留地步。
“翰林是国士诚哉斯言”
鲍湛霖先赞了一句,然后说道:“竹坡,你是宗室,有个话,问你大约是比较合适的,不过,呃,就是不晓得,这个话,说出来,会不会有些犯忌”
“为国为民,何忌之有”
“好一个为国为民,何忌之有”鲍湛霖大拇指一翘,“那我就直说了难道,嗣皇帝真的就不能择自仁、宣一系之外吗”
“不能”宝廷斩钉截铁的说道,“支庶太多,论起资格,都是一样的反正都已经出了帝系了不论选谁来做嗣皇帝,别支的都不会服气凭什么立他不立我这个心思一动,就不得了了君不见八王之乱乎”
几个人心中一颤,鲍湛霖连连摇头,说道:“竹坡,你这就未免危言耸听了本朝恩泽深厚,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宝廷一声冷笑:“司马氏分封诸王的时候,想的大约也是恩泽深厚,大约也没有想到,过不了多少年,姓司马的,彼此就打做了一团吧”
这个话,鲍湛霖可就没法子接了。
宝廷也觉得自己的话过头了diǎn儿,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可不是杞人忧天没有八王之乱,总有九王夺嫡吧”
顿了一顿,“还有也是说句实在话,九王夺嫡,不论大位谁属,到底都是圣祖亲子,谁上谁下,都不关其余支庶的事情,闹得再凶,也是上三旗自己的事儿,不会累及其余五旗,今天的局面可就不同了”
再顿一顿,加重了语气:“如果嗣皇帝出了帝系,别的支庶又不服气我看,仁、宣一系也未必服气如此一来,八旗就难免要分崩离析了八旗是国本,八旗动摇,大清危矣”
这番话,听得其余几人悚然动容,相互以目,没有人再来反驳宝廷了。
沉默片刻,鲍湛霖叹了口气,说道:“我说句废话,如果荣安公主是是皇子就好了兄终弟及,哪里还有今日的这些苦恼”
果然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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