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极美,笑得也极为绚丽,然,墨寒羽却看到了她笑容背后的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还有一条左右摇摆着的恶魔尾巴。
“既然别人想玩,本岂能不奉陪。”宓妃笑了笑,眉眼弯弯。
墨寒羽眉头微蹙,也不知他在想些,片刻后看向宓妃,道你想做?”
“寒羽,这个要好好查查。”深吸一口气,平息的思绪,溥颜给出的建议。
然而眼下,竟然就有这么一个服用了精圣易容蛊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若说没有图谋,那真是连傻子都不会。
一般人根本得不到,甚至还会惹上杀身之祸。
溥颜之所以没有往那方面想,实是他,想要得到苗族王室嫡系子孙以精血喂养而成的易容蛊有多么的艰难。
精圣易容蛊与普通的易容蛊不同,前者只有苗族王室嫡出子嗣以自身精血喂养方能养成,后者的要求则没有那么高,但凡苗族内精通蛊术之人都能养成。
难道单单只是冲着温家三来的,又根本就是冲着墨寒羽来的。
又是谁派来的,究竟又有何目的?
她究竟是谁?
听得温绍宇的耳语,溥颜面色凝重,对云依这个越发好奇了。
“她服用的是精圣易容蛊。”似是溥颜的困惑在哪里,宓妃难得好心的又开了金口。
“如果她真的服用过易容蛊,那我催动蛊虫之时她体内的蛊虫应该有所异动,但……”这也正是溥颜疑惑不解的地方,若真服用了,不该没有任何的反应才对。
有些懊恼的溥颜不由将目光投向神色平静,无波无澜的宓妃,想到她给墨寒羽服用的药,难道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宓妃的医术果真在他之上,那寒羽所中之毒岂非……
该死,究竟哪里出了错。
天山老人收了四个徒弟,其中墨寒羽跟离慕都只是略懂医毒之术,而非精通医毒之术,他们瞧不出来很正常,而他跟大师兄则都是醉心于医毒之术的人,可他却并没有云依有服用过易容蛊啊?
溥颜看不懂宓妃的手势,但他将温绍轩三人的低喃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一惊,目光投向被离慕遮了半个身子的云依。
心知这个的确有问题,却是当真不知这个服用过易容蛊。
“你可瞧出来了。”墨寒羽虽然没有瞧出云依是服了易容蛊的,但他直觉这个就不简单,某些细微处的异样,他也察觉到了,跟宓妃的判断相差无几,几乎一样。
因此,易容蛊这种真的很是神奇,同时也很是可怕,也相当的珍贵,一般人用不起,也很难有途径得到。
易容术是将类似人皮面具的贴在脸上,以改变容貌变成他人的模样,若是多一个心眼,定能真假;然而吞服了易容蛊的人,脸上没有那层面具,真的很难辨别真假。
比起能够以假乱真的高超易容术,显然易容蛊更加的完美。
易容蛊虽说他们没有见过,但也是听过的。
“易容蛊?”温家三皆轻喃出声,眼神随即变得幽深起来。
此番虽然破获了秀水村的秘密,但也仅仅只是找到一点点半年前围杀她三个哥哥幕后之人的线索,因此,眼前这个不管是哪一方的,宓妃对她都极感兴趣。
那些躲在黑暗里见不得人的死老鼠既然想玩,她自当好好奉陪。
“她服用了易容蛊。”宓妃抿了抿唇,抬起小手比划道。
她生性凉薄,冷心冷情,甚至是黑心黑肺,还自私自利,只顾的啊,在他们的眼里,她就那么好,那么好,好到他们无条件她所做的任何事情,就不怕她,不怕她是……
其实,她真的是啊,她真的是杀人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人。
真不他们是哪里来的自信,就她不是那么冰冷无情之人。
面对三个哥哥如此坚定的信任,宓妃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竟然莫名有些想哭。
若非这个有问题,宓妃不会踢她。
温绍轩跟温绍云也没有怀疑,他们的看法跟温绍宇是一样的,他们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手伤人。
声音虽小,但围在宓妃身边的人,个个武功都还不赖,耳力也不错,全都听到了。
这个看着很可怜的,如果不是有问题,他宓妃不会如此。
其实他根本没有多想,他的多善良啊,就算不喜欢别人碰到她,也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踢人。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妃儿,这个是不是有问题。”温绍宇压低声音,贴在宓妃的耳朵边问道。
她本出生江湖,性子里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那么多的助人为乐,一切无非就是想要搞臭宓妃的名声罢了,高门贵族的千金不都很重视的名声么,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击到宓妃,又怎知反倒把给陷进了泥坑里。
若不是她想要硬压宓妃一头,又如何会把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看了看跪在身旁的云依,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墨寒羽,离慕有些后悔的一时冲动了。
离慕很害怕,很怕会被赶走。
每每墨寒羽不出声的时候,就是她心肝胆颤,浑身直冒冷汗,手脚都不要往哪里放的时候。
“王…,我…她…”离慕险些称了墨寒羽为王爷,好在立马就改了口,不然连师兄都不会帮她。
今日她所受之辱,来日定当千百倍讨要。
谁又能看到她低垂双眼中,那一抹转瞬即逝狠厉毒辣的暗芒。
“求求姑娘收留云依,求求姑娘了。”云依低着头,双肩颤抖得厉害,似是在压抑的哭声,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看轻她的人,往往下场都不会太美好。
今日她的一步退让,来日必将要他百倍千倍的偿还,如此方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气。
但愿来日待她抓到那人,那人还能在她的面前将他高贵的头颅抬得那么高,还能目中无人,丝毫不将对手放进眼里。
上演这么一出好戏,只为接近他们一家,混入他们一家,偏生又心高气傲,打心眼里就轻视对手,瞧不上对手,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露出这么浅显的破绽,真真是令宓妃又觉好气又觉好笑。
啧啧,这还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简直就是一朵实打实的白莲花绿茶婊,看一眼都令人忍不住作呕。
柔弱无依,楚楚可怜的女子,会在一个男人强势的欺压之下,看似无意实则反被动为主动的一一化解,且还内力不俗。
不曾接受过良好教育,甚至是严格培养过的女子,会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柔美温和的书卷之气。
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家境清贫的女子,会有那样一双细皮嫩肉保养得宜的手。
胆敢伤她兄长者,她必杀之。
旧账尚未清算干净,如今又添新账,既然别人一再挑衅,她又岂会退缩半步,那岂非让人小瞧了她去。
但偏偏就是有人要触犯她的逆鳞,非要逼着她手染鲜血,屠尽负她之人。
她说过,今生她不求别的,只求护好身边爱她疼她之人,保他们一世平安。
今生,她好不容易父母健全,又对她关爱有加,还有三个哥哥将她捧在手心上疼着宠着,生怕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她真的觉得她的人生很圆满了。
前世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灵魂深处最渴望的莫过于亲情。
从头到尾,宓妃不动声色,安静得不像话,丝毫没有要为的行为解释一二的意思。
显然不是,那她又该办。
寒王府,那是她能放肆的地方吗?
她就忘了,她好不容易缠着师傅,让师傅答应将她送到墨寒羽的身边,她都是处于一种寄人篱下的状态,又如何能替别人做主。
墨寒羽抬眸扫向离慕,也没说,也没做,端得是高冷,可后者却在他看向她的时候,脸色倏地一白。
甭说他做不了主,只怕墨寒羽都不见得能做主,真正能做主的人,貌似还没有开口。
更何况,这个云依貌似还有问题。
寒王府虽然多一个丫鬟不多,少一个丫鬟不少,但却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是孤儿,四海为家,离开天山之后,他也的确到四国都游历了一番,最终他却留在了寒王府。
“寒羽,你说?”溥颜没有表态,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墨寒羽。
“赶紧起来别跪着,你看你都被踢成重伤了,快别给我磕头,先起来再说,先起来。”别说,离慕其实很喜欢这种被人感激的感觉,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感,嘴上说着不受云依的礼,偏偏硬生生受了人家的礼,还让围观的人觉得她心地善良,对她投以赞许的目光,“师兄,你倒是快啊?”
不得不说,溥颜在这一点上,的的确确揣摩到了宓妃的几分心思。
否则,她没有理由这么做,也不屑这么做。
也就是说这个,极有可能是冲着温绍轩而来的。
她会将云依一脚踢出去,极有可能是这个有问题,甚至还威胁到了她在意的人。
换言之,旁人或生或死,都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他,宓妃看似温和娴雅,恬静乖巧,但实则她冷心冷情,凉薄至极又黑心黑肺的,除了她在意的人之外,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她都不会放在心上,若非有人真的冒犯到她触到她的底线,她应该不会如此。
溥颜不语,蹙眉沉思,他可不觉得宓妃会因为这个叫云依的姑娘只是抓了她的裙角而将她给踢出去。
故此,离慕只得面带不忍却又心生忐忑的看向溥颜,唤道师兄,她那么可怜,咱们能不能帮帮她。”
见此离慕愣了愣,骑虎难下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想要拒绝她的请求,但她又不能说出拒绝的话,否则那岂不是要自打耳光么,她做不出来。
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发出‘咚咚咚’沉闷的声响,一下下似敲在人心上。
“云依真的苦都能吃,还求姑娘可怜买了云依为婢吧,云依会好好伺候姑娘的。”说着,云依就挣扎着起来,跪着不住的朝着离慕磕头。
顿时就觉得这姑娘不但人生得美,连心肠也生得好好。
众人唏嘘,不少大妈大婶小姑娘开始抹眼泪,男人也面露不忍,看向云依的目光满是同情,而看向离慕的目光则是赞扬。
“多谢姑娘,咳咳…小女子云依。”云依惨白着脸,一句话喘了好几次才说完,“云依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家境清贫,实在是身无分文连替父亲安葬都做不到,只得在此卖身葬父。”
“她不过一介弱女子,你那使出全力的一脚会即刻要了她的命的。”离慕见没人开口,大义凛然的又道,甚至还满脸关心的走到那个女子的身边,扶起不停咳血的,语气温柔充满关心,“你样,可还能吗?”。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错的人可是宓妃,而不是她。
故而,此时的离慕是百分之两百要站到眼前这个可怜的身边,她这次没人再敢说她的不是,她可是正义的化身。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可怜的女子让她抓到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指责宓妃的不是,看谁还能维护这样冷血无情的她。
一方面,离慕的确是被这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感动了,心生不忍。
“你们这些高门贵族的不都自诩善良仁慈,悲天悯人的吗?”。离慕也被宓妃的举动惊了一下,而后沉着脸开口数落宓妃,“她都已经那么可怜了,难道就因为她在惊慌恐惧求救之际抓了一下你的裙角,你就要一脚踢死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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