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三十年谏官,骂过先王,弹劾过权臣,顶撞过高惠真,朝中无人敢惹,也无人愿惹。
此刻,李成桂缓步走到石阶下方,双眼死死地盯着渊盖苏文,中气十足道:
“大王昨日尚在临朝,面色红润,声如洪钟。”
“又岂会在一夜之间暴病薨逝,连遗教都拟好了,还立下了嗣君?!”
李成桂的声音骤然拔高。
“渊盖苏文,你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吗?!真当天下人都是三岁孩童不成?!”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名缩在人群中的官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这老疯子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李成桂瞥了身后众人一眼,轻笑一声,重新望向渊盖苏文,掷地有声道:
“渊盖苏文,你方才说大王临终遗命,立王侄高藏为嗣。”
“那老夫且问你——嗣君何在?!”
渊盖苏文眉梢微挑,却没有答话。
渊盖苏文望着李成桂,沉默了片刻,忽然神秘一笑。
“李大夫不愧是三朝老臣,洞若观火,心思缜密,本官佩服。”
言罢,他微微侧头,朝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请嗣君。”
话音落下,宫道尽头传来一阵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嘎吱声。
一辆马车在数十名黑甲亲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广场。
车帘掀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被两名甲士架着胳膊搀了下来。
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只是此刻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全凭两侧甲士的臂力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正是未来的傀儡、宝藏王——高藏。
“高藏殿下在此。”
渊盖苏文走下石阶,面朝广场上的群臣,朗声道:
“大行大王临终遗命,立高藏殿下为高句丽第二十八代王。”
“殿下虽年幼,然天资聪颖,仁孝宽厚,来日必为一代明君。”
他走到高藏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声音庄重而恭谨:
“臣渊盖苏文,叩见大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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