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进进就说,我的嘴里只能放一块,可是我的哥哥姐姐们的嘴里却没有哇,我们吃东西都是大家平分的,他们有我也有,我有他们也都有,所以爸爸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糖吃,要给就给我的哥哥姐姐们一人一块儿。郎进进的话教育了郎德才,赶紧伸手到兜里掏出一把糖来,分给在场的梅儿的五个孩子,那些眼巴巴看着郎进进手里那块糖的孩子们,见到也分给自己糖了,就都兴高采烈欢呼雀跃起来。
大一点儿的还对郎德才说,我妈的嘴里还没有糖呢,也给我妈一块儿吧。郎德才一摸兜,没有了,就不好意思地对梅儿说,还真没带你的份儿。郎进进听了就从嘴里吐出那块糖递给梅儿说,梅阿姨给!梅儿接过糖来说,为什么要给梅阿姨呀?
郎进进就说,因为,因为我爸爸犯了错误,没给梅阿姨带糖,所以我替爸爸改正错误……梅儿听了就眼泪含眼圈儿了,边把糖塞回郎进进的嘴里,边对郎德才说,多好的孩子呀,爸爸要是有孩子的一半好心就好了……
郎德才听了就说,哎,你说话可得讲良心,不就是少你一块糖嘛!梅儿听了就说,你少的可不是我一块糖,你少的是关爱我们一家人的一颗心。郎德才听了就借题发挥地说,谁说我不关爱了,我想关爱你不是不让嘛……
梅儿就说,谁不让你了,你要是良心放正,不打歪主意,我能拦着你吗?郎德才听了就边把郎进进放进梅儿的怀里边说,行——我良心放正,我不打歪主意,明天你就让你女儿到厂里报到,先实习三个月,要是没别的问题,就可以转正,同时办成工业户口了。
梅儿听了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谢意,边亲郎进进的脸蛋儿边说,谢谢你爸了!郎德才就嗔怪地说,你谢我怎么不亲我呀。梅儿就说,你有什么好亲的,脸上都是胡茬子。郎进进也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说,爸爸没羞,爸爸没羞……
第二天木头就领着兰儿到木器总厂去报到上班了。郎德才没让兰儿下车间,而是留在厂部,学着做产品供销统计。其实是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既不累身也不累心的活儿——是厂里女工中,数一数二的好活儿——干活不多,挣钱不少,是几乎所有女工都求之不得的好工作。
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来这个位置的人,不是厂领导的亲戚,就是市县领导的家属,一般人连想都别想。见兰儿一进厂就到了这个位置,有的就说,这是郎德才整人家老爸整得太狠了,过意不去做的补偿吧;有的就说,听说他们两家走得挺近乎的,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呀;
另一个就说,不像有亲戚关系,不然能把冯二春打成残废么;也有人说,八层是郎德才在给自己培养对象吧,他老婆可是死了好几年了;另一个就说,不会吧,人家兰儿已经结婚了,听说都怀孕了,再说,兰儿比郎德才小十来岁呢,也不般配呀;前一个说话的就说,谁能说得清呢,等着瞧吧,也许好戏都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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