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芳楼位于泉州城东门不远处,自宋元起,各国使节船商便多有在此处下榻,马队转眼间即至。酒楼的小厮们麻利的把贵客们迎到二楼的厢房,也不待客人吩咐便把马侍候的服服贴贴的!
领队的锦衣卫总旗叫何义宗(注五),面貌黝黑,一脸和善的样子。一开口便用占城语道:『小王子,这种风势只会越来越大,咱们先在泉州避避台风,等势头过去了,再往南京去吧! 不然这么大的一只象可总不能赶在陆路上走呗! 』舍杨点头接口道:『一切有劳何叔了,这一趟要不是有您的安排,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话说这何义宗本是福建人,元末避乱,与何父往新港城居住,后因通占城话及汉语,便与占城国做了通事,往来两国间。何义宗自小便习得驱象与些武艺,到南京期间因进退得体,为锦衣卫指挥使宋忠赏识,索性一发回归了本国,供职于锦衣卫驯象所,如今升到总旗,也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类似何义宗这样先是避乱海外,跟着大明成立回归本土的人东西洋各国所在多有,他们带回来许多当地的风俗习惯,最重要的是与当地国的有力人士的关系。
何义宗一听王子口操汉语,便也切回汉语笑道:『王子您这次责任重大,让您叫声何叔是不敢当的,我在锦衣卫也只是个总旗,喊得动的就那么个几十号人,这档事成否,还得到了南京之后见过宋指挥使,看他老人家能否帮忙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另外我也劝你就别指望礼部那些书袋子了,他们也就只会耍耍笔杆子背书给陛下听,办不成事的! 要我说嘛还是这家伙来的快又好使! 』说罢便把腰间的绣春刀叭的一抽一放
舍杨该并不是没有乘过船,但海上风浪颠颇,已经让他大为吃不消。刚上大明海船时还甚为讶异船舱内细分上下三层,高阶官员各人皆有独立一个小间。当伙长来预告有台风接近后,偌大的海舟也晃荡晃荡的摇将起来。还好开始吐了不到两天后,船便顺利的进了泉州港。舍杨该想起离开王宫时,祖父那副日益衰老的脸庞与身躯,老人夹在二孙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中,已经不知如何是好。朝中到过大明的老臣皆说洪武皇帝喜怒无常,难以揣度。最好是从礼部、锦衣卫、皇太孙三管齐下,而且中间还得防止安南从中做梗。
舍杨该把飘走的心思收回来,看向何义宗他心想你这老家伙,这该不是趁我状况看来不好,还想多拿些好处吧! 你也不想想当初你父带你逃难至新港城,若不是先王
格外施恩,用了你父做通事(即从事翻译的译员),你那有今天。不过既然已到大明,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舍杨该在脑子里盘算了会,心想这钱大概省不了的,便说:『何叔您在新港牙行(外国的船商须透过此等商行与当地人做生意)的生意现在是侄儿在管的吧?我回头关照一下,今年冬天到的大明的货就由您的牙行来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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