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声的谅解,却细雨一样,浸润了钱老板四十多岁的心田。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黎小雪揽入自己的怀抱,抚着黎小雪的后背,给黎小雪一个成熟男人的宽慰。
黎小雪见钱老板没再开口,不禁就抬了眼睛,向钱老板看了过去。
钱老板正全神地看着黎小雪,于黎小雪抬眼的刹那,两个人的视线就重合到了一处。
黎小雪也说不上从钱老板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心却一惊,赶忙躲闪了,只两旁看着,寻找可供转移的目标。
钱老板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也把视线从黎小雪的身上移开,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回到了二十几岁时的状态。
“我去打一壶水吧。”黎小雪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暖瓶上时,小小兴奋着说。
钱老板的情商,却低到了不解风情的地步:“不是早上才打的吗?”
黎小雪“哦”了一声,还觉得手足无措,病房的门,却给人敲响了。
黎小雪和钱老板的视线又都在同一个时间,聚焦到了门玻璃上。
是黎母。
黎小雪的心猛地往起一提,直怕这莫名尴尬起来的氛围,让病房外的黎母觉察到。
“当当当”,黎母对视着黎小雪,又敲响了几下门。
“是你的母亲吗?”钱老板问了黎小雪一声,心里头却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儿。
黎小雪点了一下头,起身给黎母开了门。
黎母缓步地走进了病房,发现就黎小雪一个人陪护着这么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地阴沉了下来。
“小黎的妈妈吗?我是小黎酒店的老板。”钱老板又坐直了些,尽可能轻松地,笑着和黎母说。
黎母向钱老板点了一下头,声音还是冷冷地,问:“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钱。叫我小钱就好了。”钱老板说着,到底还显慌张,笑得也就不怎么自然了,“你看着长我几岁,我就叫你一声姐吧。”
黎母耐只“嗯”了一声,和黎小雪又不快地说:“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黎小雪答应着,和钱老板又道了一声别,跟着黎母,就走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黎母倒也不和黎小雪吱什么声,只在前面走着,悬着黎小雪的心。
直回到了黎母的病房,黎母叫身后的黎小雪把门关紧了,才回过身来,伤心地问黎小雪:“你心里面究竟还有没有你这个妈了?”
黎小雪听了黎母这样的问,心如刀绞,难过地,只叫了一声“妈”,下文难继。
“你别再叫我妈了。我真觉得我当不起。”黎母又摇头说着,眼圈儿就红了起来,“你自己瞅瞅你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嘴里不叫我妈,我还真的就认不出你来了。我真的也不敢再认你了。你真的,就是我的女儿黎小雪吗?”
“妈,求您,您别这样说,好吗?”黎小雪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这样说,你又让我怎么样说呢?”黎母也跟着哭了起来,“你知道我这一宿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刻也没有合上眼呵。我就想我是怎么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让我摊上这么多的事情?我本本分分地做人,勤勤恳恳地做事,只想着和自己女儿的生活会好起来,干什么,才好了几天,才觉得一切都顺当了,就又掉进了痛苦的深渊里一样,这一颗心,整日整夜的,也得不到安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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