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怨再恨,再暴跳如雷,再对街大骂,除了给人家当笑话看了去,黎小雪自问,还能改变得了什么吗?
“由着你们来看吧!”黎小雪心里面说着,就又觉得,看着她的一双双眼睛,更增添了几分的异样。
有人已经把黎小雪当成了疯子了吧,而这么一个标致的人却是一个疯子,也够叫人怜悯一番了。而这怜悯,实实在在的,也让黎小雪在个别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
走自己的路,原来也只是几个世纪里的豪言壮语,不用阻挠,不用设障,区区的几个眼神儿,就足以让人把头低下来。
黎小雪早已不想活给任何人来看,但,一举手,一投足,竟都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只能说自己的道行不够吗?纷纷扰扰的人世间,要有怎么样的定力,才可以活出本来的自己?
只有特立独行的性格还是不够的吧?扪心自问,至少现在,黎小雪连这样的性格都还没有。
“为什么,你们本来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眼睛却看着别人呢?”黎小雪又在心里面问着瞅向她的一个个行人,眼泪还是从脸庞滑落。
这样的眼泪,黎小雪真不想再叫任何人看到,而她又不知道怎么把这眼泪再收回来,——她可以抬手抹去,可这么一抹,只会让更多的人觉察。
在她还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女孩的时候,她也撕心裂肺地当着街哭过鼻子。而现在,懂不懂事儿的,她已经是一个女人了,一个女人的眼泪,总也应该流给可以流的人吧。
钟友诚的电话,第四次打了过来,黎小雪的眼前都一片黑。
这样的铃声,简直震聋发聩,黎小雪又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听得到,而有关她和钟友诚的来来去去,更是尽人皆知。
“这世界怎么就如此之小?小到连一点点的东西都无处隐藏?”黎小雪没有接起电话,也没有按断铃声,只转过了身,耷拉着半个脑袋,疾步而行。
已经有些转冷的秋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似乎,都带着一些议论的声音。好在,这声音也只是一带而过,没有叫黎小雪稍微地细听。
也不知道随随便便地绕了几个弯,简直比家都更让黎小雪熟悉了的医院,又出现在眼前。
“嗨——”
黎小雪叹息了一声,用指尖擦去了已经风干在脸庞的泪水,再往医院里走着时,又感到了越来越厉害的压抑。
再怎么压抑,也总要走进去。毕竟这压抑的空间里,还有着她的母亲。
而黎母,恰恰又是她黎小雪压抑的根源。
黎小雪其实也不只一次地想过,没有黎母的话,她真的就可以不在意很多的东西,可,她更知道,她的生活里不能没有黎母。
黎母已经又运足了气,只等黎小雪一只脚才迈进了病房,就厉声地问:“这大半天的,又跑哪里去了?”
终于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作身心俱疲的黎小雪,勉强地,和黎母说:“找活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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